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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曼玉沒抬頭，隻是把手裡那杯水攥得更緊。
倉庫裡四個人站著，一個坐著，沒人開口，沈鐵柱搓著手，牛翠蹲在沈曼玉腳邊，程江站在貨架旁邊，一根沒點的煙在指尖轉來轉去。
沈柯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回牆角那張銷售數據表上。
他開口了，聲音不重，卻把倉庫裡那團渾濁的悶氣一刀劈開。
“謝克非乾的。”
沈柯的態度沒有半分遲疑。
程江扭過頭看他。
“你確定？”
“除了他，沒有第二個人。”
沈柯的手插在兜裡，脊背靠著貨架，姿態鬆弛得像在聊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昨晚在飯店，那個姓吳的當著麵揭姐的底，謝克非在旁邊假裝打圓場，說什麼老吳別亂說，說不定認錯人了，這話聽著像攔，實際上是給那個姓吳的遞台階，讓他說得更起勁。”
程江的眉頭擰起來。
“謝克非走的時候，跟那姓吳的單獨說了句什麼。”
沈柯的語速不快，一句接一句，像在拚一塊已經拚好的拚圖給別人看。
“當時我沒聽清，現在想想，十有八九就是讓他去搞照片。”
“這人……”
程江把那根煙折成兩截。
“心眼是真臟。”
“他不是心眼臟，是算過賬的。”
沈柯的目光移到沈曼玉身上，又收回來。
“咱跟他打了小半年，價格戰他沒啃動，抄模式也沒壓垮咱，現在他換了個路子，不打生意，打人。”
沈鐵柱插了句嘴，嗓門壓著：“他咋知道這事能傷到咱？”
“因為他知道泗縣是什麼地方。”
沈柯把這話說得很平靜。
“小地方，人活一張臉。他不需要把我怎麼樣，隻要讓我姐在這兒待不下去，我這邊的後方就亂了。後方一亂，我分心，生意自然就鬆了口子。”
這盤棋被他一句拆開擺在明麵上，程江越聽臉越黑。
“那咱現在怎麼辦？”
程江的聲音帶上了焦躁的情緒。
“這種私人名聲的事，最他媽無解。你越解釋，人家越覺得你在掩飾，你不說話，人家就當你默認了，去找謝克非對質？他矢口否認你能拿他怎麼樣？”
這話戳在了最要害的地方。
流言這種東西，沒有源頭，沒有證據，沒有實體，你一拳打過去，打在棉花上。
倉庫裡又沉下去了。
“別擔心我。”
聲音很輕，從角落裡傳出來。
幾個人齊看過去。
沈曼玉把水杯擱在旁邊的紙箱上，慢站起來。她臉上還掛著沒乾透的淚痕，眼底那層紅血絲濃得化不開，但她的背挺著，聲音雖然啞，一個字一個字往外送得還算穩當。
“我不怕他們說。說就說唄，那些事……也不是編的。”
牛翠翠唉了一聲，想拉她坐下，被她輕輕避開了。
沈曼玉看著沈柯，嘴唇翕動了一下，好半天才把後麵那句話擠出來。
“我就是怕傳到爸媽耳朵裡。”
她的聲音在這句話上終於碎了個口子。
“媽的身體剛養回來，爸坐著輪椅，他們要是聽見這些……”
她沒說完，把臉偏開了。
沈柯盯著她側臉上那根繃到最緊的筋，胸口那團火燒得他耳根發燙。
前世，沈曼玉就是這樣的人。
所有的委屈自己兜著，所有的苦自己咽著，對外人笑著說沒事，轉過身來第一句話永遠是別讓爸媽知道。
那時候他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眼睜睜看著這個姐姐一步被磨成灰。
這一世不會了。
“姐。”
他走過去，站在她麵前，沒伸手。
“這事，我來收。”
沈曼玉抬眼看他。
“不是讓你忍，也不是讓你不在意。”
沈柯的聲音壓得很平，可那雙眼底滾著的東西，在場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是謝克非這個人，我有辦法讓他自己倒。”
程江一愣。
“你什麼意思？”
沈柯轉過身，目光掃過程江的臉。
“你這段時間跟我盯謝克非那邊的出貨情況，有沒有覺得一個地方不對勁？”
程江皺眉想了兩秒，搖頭。“哪兒不對？”
“他的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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