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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江翻完最後一頁檢測報告，把手機還回去，手掌在褲腿上蹭了一把。
“那現在就舉報？”
“不急。”
程江愣了一下，那口氣又堵回去了。
“等？等到什麼時候？”
“初七上班第一天，材料直接遞上去，趕在謝克非開年備貨之前把他摁死。他年前賺的那點錢，過完年全得吐出來。”
程江嚼了嚼這個節奏，眉頭慢慢鬆開了。
“那這幾天呢？咱就乾看著？”
“放假。”
他抬頭看向倉庫裡還在忙活的幾個工人。
“鐵柱叔。”
沈鐵柱趕緊湊過來。
“大侄子，你說。”
“今天最後一批貨發完，倉庫封庫。”
沈柯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
“所有人提前放假，工資今天全部結清，另外每人再發一箱年貨，米麵油隨便挑。”
沈鐵柱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全……全放了？”
“叔，你跟嬸子也回去，帶著狗蛋好過個年。大家都辛苦了，該歇就歇。”
沈鐵柱站在那兒，嘴唇翕動了兩下，沒說出話來。
牛翠在旁邊拉了他一把，衝沈柯笑了笑。
“大侄子，那俺們就不客氣了。你放心，年後開工，俺跟鐵柱第一個到。”
沈柯點頭。
“行。”
程江在旁邊聽完這段安排，等工人們散了，才湊過來壓低了聲。
“謝克非那邊，這幾天我盯著。你這兩天別出門了，帶著姐在家待著。”
沈柯看了他一眼。
“謝克非那邊要是有什麼動靜，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沈柯沒猶豫，點了下頭。
“行，辛苦你了。”
“跟我客氣個屁。”
程江擺擺手，轉身往打包區走，邊走邊回頭。
“姐，路上小心啊。”
沈曼玉坐在角落，聽了這半天話，情緒比剛才穩了些。她站起身，衝程江勉強扯了個笑。
“謝你，程江。”
“嗐，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程江擺手。
“趕緊回去吧，外頭風大。”
……
公交車上人不多，沈曼玉坐在靠窗的位置，額頭貼著車窗玻璃，一路沒說話。
沈柯坐在她旁邊，也沒開口。
車子到站，兩人下來，穿過巷口往家走。
不止一個人，嘰喳喳的，尖刺往外冒，隔著一層鐵門都聽得一清二楚。
“……我可不是瞎說，那照片群裡都傳遍了，你們自己沒看見？穿那種衣服，摟抱抱的，正經姑娘能乾那種事？”
“就是嘛，年紀輕輕不學好，出去幾年回來還裝得跟沒事人似的，丟人都丟到咱們巷子裡來了。”
“老沈家也是，自己閨女什麼德行心裡沒數？養出這麼個東西，還好意思住這兒？”
前世那些畫麵像刀片一樣從記憶深處翻上來，沈曼玉被人背後戳脊梁骨，養母被鄰居堵在門口哭，養父喝著酒摔碗，摔完了蹲在牆角一言不發。
那時候他什麼都做不了。
這一世不一樣。
他抬腳，三步上了台階，一把推開家門。
客廳裡擠了四五個中年婦女，有的坐在沙發上，有的靠著茶幾，嗑著瓜子，嘴皮子翻得歡快。
王秀芝縮在牆角的小凳上，臉色煞白，手裡的毛衣針攥得變了形。
沈振國坐在輪椅上，脊背佝著，滿頭白發在燈下格外刺眼。
坐沙發正中間的是巷口賣燒餅的王二嫂，手裡那把瓜子殼撒了沈家半個茶幾，正說得唾沫橫飛。
“我說老嫂子，不是我多嘴，這種事你們得管，不然以後你們老沈家在這巷子裡還怎麼抬頭……”
“管什麼管。”
王二嫂的嘴停在了半張的狀態，扭頭看見門口站著的沈柯，那張臉上帶著的寒意，讓她嘴裡那半句話像堵在嗓子眼裡，上不去下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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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柯啊，你回來啦，我們就是來串個門——”
“串門？”
沈柯往前走了兩步，目光一個一個從這幾張臉上掃過去。
“大冬天的，自己家不待，跑到別人家客廳裡嚼舌根，這叫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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