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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曼玉跪在她麵前，雙手攥著她的袖口，眼淚一直沒斷過，嘴唇繃得青白。
“曼玉。”
王秀芝那雙眼直望著女兒的臉，一字一字擠出來。
“是家裡拖累了你，不是你的錯。”
沈曼玉的肩膀猛抖了一下。
“媽那時候得了病，家裡一分錢掏不出來，你爸腿又廢了，小林還在上學……你才多大，十八九歲的丫頭，一個人跑到外頭去。”
“是我們沒本事，是我們拖累了你。”
“媽……”
“你別說。”
王秀芝打斷她。
“媽今天把話說明白，不管外頭那些人怎麼講，在媽心裡，你永遠是媽最好的閨女。”
沈曼玉整個人軟下來，額頭抵在王秀芝膝蓋上，哭聲悶在裙擺裡。
王秀芝騰出一隻手，顫巍巍地摸著她的頭發，像小時候哄她睡覺那樣。
“都過去了。”
沈曼玉把臉從王秀芝膝蓋上抬起來，鼻尖通紅，眼眶腫得厲害。
“媽，我跟你說實話。”
“在外頭那幾年，我心裡一直有根線。”
沈曼玉的目光沒躲，對著王秀芝那雙含著淚的眼。
“陪酒，我陪過。人家讓我坐台，我也坐了。但那根線我從來沒越過去，一次都沒有。”
客廳裡安靜得隻剩窗外的風聲。
“我就是想掙錢。掙錢給媽治病，給家裡還債。那種地方錢來得快，我認了。可讓我賣身子的事，我乾不出來。”
她說完這句話，喉結滾了一下，聲音又碎了個口子。
“那些人……他們說的那些話，有一半是編的。”
沈柯站在兩步外，耳朵把每個字都收得清楚楚。
沈曼玉頓了一下，像是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突然接上了線，皺起眉。
“而且那些照片……”
她的目光閃了閃。
“我在那兒乾了一年多，從來沒人拍過我。那個姓吳的，之前見麵的時候根本認不出我，要不是謝克非在旁邊指，他怎麼可能一眼就對上號？”
她越說越清醒，聲音也跟著尖銳起來。
“照片哪來的？那些編排的話又是誰散出去的？就算真有照片，也不過是穿著工裝坐在包廂裡的那種，能說明什麼？可傳出去的那些話，什麼陪人過夜，什麼一晚上多少錢，這些全是胡編的。”
沈曼玉把這些話說完，攥著王秀芝手的力氣反而鬆了些，像是自己也想通了什麼。
“有人在故意整我們。”
沈柯的目光落在姐姐側臉上，那點冷意從眼底蔓延到指尖。
她說得對。
照片可以是真的，在KTV上班，穿工裝合影，這種東西翻出來隻能證明她在那兒乾過活，證明不了任何別的事。
可那些添油加醋的話，全是憑空捏造。
他知道在小縣城裡，一張照片加幾句捏造的話，殺傷力比任何實錘都大。
因為這種地方的人不會去求證，隻會信第一耳朵聽見的東西。
“姐說得對。”
沈柯開口了。
王秀芝和沈曼玉同時抬頭看他。
“既然是刻意捏造的謠言，那就別忍。”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臉色也十分平靜。
“今天下午，我帶姐去派出所報案。”
王秀芝愣住了。
沈振國從輪椅上抬起頭，渾濁的眼裡閃過些許錯愕。
“報……報警？”
王秀芝的聲音打著顫。
“那些人就是嚼個舌根，報警管用嗎？”
“不指望警察立馬抓人。”
沈柯走到沈振國輪椅旁，蹲下來，平視著兩位老人。
“我要的是那張報警回執。”
沈振國的眉頭擰起來，沒說話，等著他繼續講。
“回執拿到手，我複印十份，貼在咱們樓道大門口。”
沈柯把這話說得不緊不慢。
“意思很簡單，沈家已經報警了。誰再傳謠，就是幫著犯罪嫌疑人散布誹謗信息，後果自負。”
客廳裡又安靜下來。
“爸，媽，你們想。”
沈柯的視線在兩人臉上來回掃了一遍。
“那些鄰居為什麼敢上門指點？因為她們覺得沈家好欺負。覺得這種事你們不敢聲張，隻能打碎牙往肚子裡咽。”
沈振國的手指攥了一下輪椅扶手。
“可報警回執往那兒一貼，性質就變了。”
沈柯站起身。
“這不是鄰裡八卦了，這是刑事案件。誰再嚼舌根，誰就得掂量掂量自己那張嘴值幾個錢。”
王秀芝張了張嘴，看向沈振國。
沈振國沉默了幾秒，那雙渾濁的眼裡慢慢聚起一點光，他點了下頭，聲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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