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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
年夜飯的香味從中午就開始往樓道裡躥。王秀芝在廚房忙得腳不沾地，牛翠翠卷著袖子幫忙切菜，兩個女人湊在灶台邊嘀嘀咕咕，鍋鏟聲和笑聲混在一塊。
沈柯坐在客廳沙發上，手機擱在膝蓋上，屏幕亮著。
微信對話框裡，林沁姝的消息在十分鐘前跳出來。
【收到了！好看！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種款式的？】
後麵跟了張照片，鏈子已經戴上了，鏡頭對著鎖骨那一小截皮膚，珍珠墜子安安靜靜搭在上麵。
沈柯嘴角動了一下，沒回消息。
不是不想回，是旁邊沈林正歪著腦袋往他屏幕上湊。
“誰發的？”
沈柯把手機一翻扣在腿上。
“眼神收回去。”
沈林嘿嘿笑了一聲，被沈曼玉從後麵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
“少管你哥的事，去幫忙擺碗筷。”
......
晚上七點半，年夜飯開席。
一張圓桌擠了九個人。三大爺坐主位，沈振國王秀芝坐兩邊，沈鐵柱和牛翠翠挨著三大爺，沈柯、三姐弟散在對麵，狗蛋被塞在牛翠翠和沈曼玉中間，屁股底下墊了兩個枕頭才夠到桌麵。
三大爺舉著白酒，招呼大家：“來來來，都端起來，過年了！”
一桌子人舉杯碰到一塊，玻璃杯瓷碗叮叮當當響成一片。
沈振國端著杯，看了看對麵的沈曼玉，又看了看旁邊的沈柯和沈林，嘴唇動了動，沒說什麼煽情的話，隻是把杯裡的酒一口乾了。
王秀芝眼眶有點紅，但笑著，一直笑著，筷子不停地往每個人碗裡夾菜。
狗蛋啃著雞腿，滿嘴流油，沈曼玉拿紙巾給他擦，被他一扭頭躲開了，惹得牛翠翠笑罵了一句“小祖宗”。
沈柯夾了塊紅燒肉送進嘴裡，鹹甜味在舌根化開。
......
飯後，沈林和狗蛋蹲在陽台上拆煙花，沈鐵柱在旁邊幫忙點火，牛翠翠舉著手機錄視頻，三大爺裹著棉襖站在門口看熱鬨。
沈柯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林沁姝。
他起身，走進裡屋，隨手把門帶上。
“喂。”
“沈柯，過年好。”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笑。
“過年好，吃了嗎？”
“吃了，撐死了。我媽燉了一整隻雞，非得讓我把雞腿啃完。”
沈柯靠在窗台邊，嘴角彎了一下。
“鏈子好看嗎？”
“好看，就是……你怎麼不當麵給我？”
“過年忙，沒抽出空。”
“騙人。”
沈柯沒接話，等著她說下去。
“沈柯，我跟你說個事。”
“說。”
“你有沒有覺得，這兩年變化特別大？”
沈柯“嗯”了一聲，沒打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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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寒假回來，發現我媽都開始在手機上買東西了，幾乎所有人都在網購。衣服鞋子不用說了，連米麵糧油都在網上下單，第二天就送到家門口。”
她頓了一下。
“我之前沒太注意，但這次回來一看，是整個時代在變。”
沈柯靠著窗台的肩膀微微調了個姿勢。這丫頭看事情的角度，從來比同齡人快半拍。
“我想問你。”
林沁姝的聲音也低了下來，說話態度也變得嚴肅起來。
“你後麵是不是打算正式開淘寶店？”
沈柯沒否認。
“我攢了一筆錢。”
“不多，都是我從高中攢到現在的零花錢和獎學金。我想入股，跟你一起做。”
窗外煙花炸開，紅綠的光從玻璃上掃過去，映在沈柯側臉上。
他沒立刻答。
林沁姝肯拿出這筆錢，不是頭腦發熱，是真的想好了。
但入股這事，不是過年打個電話就能定的。
“入股的事不急，年後開學，咱們當麵坐下來聊。怎麼分配，怎麼規劃，風險在哪兒，都得攤開說清楚。”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拍。
“你不是拒絕我吧？”
“拒絕你我還費這個口舌？”
林沁姝笑了，聲音從鼻腔裡哼出來，軟綿綿的。“那我等你。”
“嗯。安心過年，別操心這些。”
“知道了。”她應得乖，但沒掛電話。
兩個人隔著話筒，沉默了幾秒。不尷尬，是那種不需要填滿的安靜。
窗外又一串煙花升空，劈裡啪啦的聲響蓋過了一切。
“沈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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