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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過年的，你能不能消停點？”
沈曼玉的聲音從病房門口劈過來，一邊說著一邊走進病房。
沈江的嘴停在半張的狀態，扭頭看見沈曼玉和沈柯站在門口，臉上的不耐煩還沒來得及收。
“喲，來了？就來你倆？你爸你媽呢？”
沈曼玉沒搭理他這句，徑直走到病床邊，低頭看了眼老人。
輸液袋還鼓著，老人眼皮合著，像是睡過去了。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沈江身上。
“醫院是靜養的地方，你剛才那通嚷嚷，整層樓都聽得見。老人剛進急診，你在這兒發什麼脾氣？”
沈江的眉毛擰起來，那股被人當麵數落的惱怒從脖子根往上躥。
“我發脾氣？我大年三十的，好好在家吃飯，老頭子突然犯病，是我背著他跑來醫院的！全是我一個人忙前忙後！大哥呢？大嫂呢？一個影都沒有！”
他越說越來勁，手往病床方向一指。
“這老頭又不是我一個人的爹！憑什麼每回都是我兜著？”
沈柯站在門邊，把沈江這副嘴臉看了個通透。
前世也是這樣，每次白花生病，沈江第一個打電話罵人，第一個甩鍋，沈振國心軟，每回都被這套連哭帶罵的路子拿捏得死死的，二話不說就把人接過去伺候。
幸好今晚攔住了，免得跟過來受氣。
沈柯從門邊走進來，站到沈曼玉旁邊，目光對上沈江。
“叔，贍養協議你簽過了吧？”
沈江的嘴一下子閉了。
那份協議是年前在村委當著人麵簽的，白紙黑字，按了手印，沈柯這時候提這個，分明是堵他的路。
“協議上寫的是日常看護和年費，突發住院不在條款裡。”
“既然是額外情況，那就另算——要麼你出力值守，陪護到出院；要麼咱兩家平攤醫藥費，各出一半，二選一。”
沈江的臉色變了幾個來回。
“你什麼意思？讓我陪護？”
“你不願意陪護也行。”沈柯打斷他，“費用一人一半，護工我來請，你把你那份打過來就行。”
沈江站在病床邊，嘴唇翕動了好幾下，那根煙在指間撚來撚去，半天沒點著。
沈曼玉沒再看他，轉身出了病房，往護士站方向走。
五分鐘後她回來了，腳步比出去時鬆快了些。
“我剛問了主治醫生。”
她站在沈柯身邊，小聲說著。
“沒什麼大毛病，就是長期飲食不規律，舊病複發加上受了涼。醫生說住三五天，掛完水、觀察一下就能出院。不需要手術，也不需要轉院。”
沈柯點頭，跟他猜的差不多。
沈江要是平時稍微上點心，根本不至於鬨到醫院來。
沈柯側頭看了沈江一眼，眼珠子轉著，嘴角往下耷著，分明在盤算怎麼把這事甩乾淨。
“行行行，你們既然來了，那就你們盯著吧。”
沈江把那根沒點著的煙往耳朵上一夾。
“我先回去了，家裡還一桌子人等著呢。”
“等等。”
沈柯開口。
沈江的腳頓在門檻上。
“醫生那邊還有幾句醫囑沒交代完，你是家屬，簽字的事得你在場，五分鐘。”
沈江站在那兒，脊背僵了一瞬，像是在權衡跑不跑得掉。
“行，快點。”
沈柯帶著沈曼玉往護士站走，跟值班醫生確認了用藥方案和觀察周期。
等兩人拿著醫囑單折回病房的時候，門開著，但是沈江卻走了。
病床上的老人還在睡，輸液管晃了晃，窗簾被風吹得輕輕鼓起來。
沈曼玉站在門口，手裡攥著那張醫囑單，臉色也難看了不少。
“又跑了。”
沈柯看了眼空蕩蕩的走廊儘頭，胸口那點火氣反而沒了。
這個結果在他預料之內。
“姐，別操心了。”
沈曼玉轉頭看他，眉心還擰著。
“後麵怎麼辦？總不能咱倆大過年的在這兒守著吧？爺爺那個脾氣，醒了看見是我們，怕是又要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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