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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總把花生米嚼完，筷子往碟邊一擱，靠進椅背裡，那張圓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
“老謝，我勸你一句，別跟年輕人在他們的地盤上死磕。”
謝克非的煙剛點上，眉頭一擰。
“你想，現在紮堆做電商的是什麼人？二十來歲的毛頭小子，一窩蜂往線上衝，覺得開個店就能發財。可電商這玩意，前期沒有三五十萬根本玩不轉。他們現在賺的那點錢，全靠信息差和低價走量，十個裡頭得死八個。”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聲音慢下來。
“你急什麼？他們撲在線上，線下的客源誰接？泗縣那幾條街的實體生意，該吃的飯還是得在飯桌上吃。你把門店鋪好，線上線下兩頭製衡，拖都能把他們拖死。”
謝克非沒點頭，他把煙夾在指間轉了一圈，目光落在茶杯裡打轉的茶葉梗上，沉默了七八秒。
“吳哥，你這套邏輯擱三年前沒問題。”
吳總挑了下眉。
“我這段時間專門調研過，沈柯那幫人做線上鞋類銷售，滿打滿算不到半年，淨利潤往少了算也有小二十萬。半年，二十萬。我那個店開了三年，去年全純利還沒這個數。”
吳總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們那套模式，前期投入少，回本快，試錯成本低。”
謝克非的指甲在桌麵上劃了一道。
“這不是小打小鬨，這是趨勢。你讓我守著門店等他們死？萬一他們不死呢？萬一他們越做越大，把我線下的客也吸走了呢？”
“線下要守，線上也不能讓。”
謝克非把煙頭擰滅，拇指在濾嘴上碾了兩圈。
吳總這回沒再接話。
他把茶杯往嘴邊送，眼皮底下掃了謝克非一眼。
這人不蠢。
......
大年初三。
縣人民醫院住院部，三樓走廊。
護工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婦女，乾活利索，三天下來，沈老爺子的氣色好了不少，人也清醒了。
沈江一次都沒來過。
初四下午，王秀芝在家坐不住了。
她在客廳來回踱了十來分鐘，手裡攥著個削了一半的蘋果，最後還是開了口。
“小柯，媽想去醫院看看你爺。”
沈柯從手機上抬眼看一下。
王秀芝的臉上寫著一種他太熟悉的表情，心軟，過意不去，覺得不去一趟說不過去。
“行。”
沈柯把手機揣兜裡，“我和姐陪你們。”
......
病房門推開的時候，老頭子正歪在床頭，眼睛半睜半閉。
聽見動靜，老人的眼皮掀起來，老人的臉上沒有驚喜，沒有感動。
那雙眼在沈振國臉上停了兩秒，嘴唇動了動，擠出來的第一句話是......
“江子呢？”
王秀芝的手指在保溫桶把手上緊了一下。
“來看您了，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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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振國推著輪椅往床邊靠，聲音放得很輕。
“給您熬了點粥。”
老爺子沒接這話，腦袋往枕頭上一歪，盯著天花板。
“就知道來看，有什麼用。”
老人滿臉都寫著不耐煩的神色。
“住了這麼多天院，花了多少錢了？都是你們出的？”
王秀芝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聲音裡帶著小心。
“爸，錢的事您別操心，養好身體要緊。”
“我問你錢的事！”
老爺子的聲音拔高了半寸，那張蠟黃的臉上擰出幾道深紋。
沈振國的手搭在輪椅扶手上，沒吭聲。
老爺子把這沉默當成了默認，嘴角扯了一下。
“那不應該的嗎？”
“你是老大，爹住院你出錢出力，天經地義。”
老爺子的目光終於轉過來，落在沈振國臉上。
“江子條件不好，手頭緊，哪拿得出這個錢。你現在日子好過了，小柯出息了，多擔待點怎麼了？”
王秀芝的嘴唇顫了一下，想說什麼，被沈曼玉從後麵輕輕按了下肩膀。
沈柯站在門邊，目光對著病床。
前世也是這套說辭。
老爺子這輩子的邏輯隻有一條，老大家有錢就該出，老二家沒錢就該免。
沈振國的手從輪椅扶手上鬆開，又握緊。
他抬起頭。
“爸。”
老爺子斜著眼看他。
“以前的事，是我在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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