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老損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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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斯頓站在天台的欄杆邊，手裡的茶杯還端著，他的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收著，整個人像一堵牆嚴肅地立在那兒。
艾琳娜站起來，離他身後兩步遠，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
“溫斯頓先生……”她開口。
溫斯頓沒回頭。他端著茶杯的手慢慢放下來，擱在欄杆上，發出一聲很輕的響。
“你跟我說實話。”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那種老派英國紳士的腔調不見了，剩下的是一個老人壓在嗓子底下的惱火，
“你心裡怎麼想的。”
艾琳娜的嘴張了張。
“林對我真挺好的。”她說。
“我沒說這個。”
溫斯頓轉過身來。他的視線落在艾琳娜臉上，然後朝著瓦萊莉那邊瞧了一眼，那種眼神跟平時完全不一樣，
“我問的是你。你心裡怎麼想的。”
艾琳娜縮了縮脖子。她很少看見溫斯頓這樣。
上次見還是五年前，酒店裡有人欺負新來的女侍應，溫斯頓站在那個人麵前，也是這個眼神，那個人第二天就沒再來過。
“我……我覺得挺好的。”艾琳娜說。
溫斯頓看著她，看了好幾秒，臉上的神情早已陰沉無比。
“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他說，“你別委屈自己。”
“我沒委屈。”艾琳娜立馬接上話。
溫斯頓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艾琳娜背後傳來腳步聲。林喬恩從後麵走過來擋在她身前，瓦萊莉一言不發地跟在他後麵半步。
溫斯頓偏過頭去，視線落在林喬恩臉上。
那個眼神比剛才看艾琳娜的時候更沉重，像是一把壓在鞘裡的刀。
林喬恩走到他麵前，麵不斜視地瞧著他，脊背挺得很直。
“溫叔，還有什麼話，對我說。”
溫斯頓看著他，林喬恩沒躲他的眼神。
溫斯頓心裡那口氣堵在胸口，堵得發疼，可他看著這個年輕人直直站在他麵前的樣子，又覺得至少他還算有擔當。
“你。”溫斯頓開口，嗓子有點緊。
他剛要說下去，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拉住他的胳膊。王叔從花壇那邊繞過來，拍了拍這個老人的肩膀。
“行了行了。”王叔朝林喬恩他們擺了擺手，“你們先回去。”
林喬恩看了王叔一眼，又看了溫斯頓一眼。他沒再說什麼，轉身把手裡那盒包裝精致的茶葉放在旁邊的石桌上，這是他給溫斯頓買的禮物。
然後領著瓦萊莉和艾琳娜往樓梯口走。艾琳娜頓了一下腳步，回頭看了溫斯頓一眼，溫斯頓沒看她，但他察覺到她的目光，手不自覺地在欄杆上握緊了。
腳步聲順著樓梯往下，越來越遠。
天台隻剩下兩個人。
溫斯頓站在欄杆邊，整個人像一根繃緊的弦。
他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是氣的。他端著茶杯的手收了回來，手指捏在杯壁上，捏得發白。
麵前隻剩一個知根知底的老兄弟，那種優雅範兒因為氣憤再也維持不住。
“這小子。”他開口，聲音從牙縫裡往外擠，“這小子氣死我了。這才出去一個多禮拜，他就勾搭上我家艾琳娜了？我真後悔放她去羅馬！”
王叔靠在花壇邊上，從兜裡摸出一根煙叼在嘴上，沒點。
“行了行了。”王叔說，“這話說的，我家小林配你姑娘還委屈你了似得。”
溫斯頓轉過身來。他的臉漲得有點紅，那種英國老紳士的沉穩和優雅全丟了，活像一隻被人踩了尾巴的老貓。
“那是一回事嗎？”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他拱我的白菜也就算了，他一顆白菜還不夠啊！”
王叔叼著那根沒點的煙，偏頭看著他，臉上那種表情像是在看戲。
“這話說得你年輕時候多專一似得。”王叔說，“誰一夜之間輾轉四間女人的屋來著？”
“我……”
溫斯頓他的手舉起來在半空中停了一拍，嘴唇動了兩下，什麼都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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