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
每一節裡麵都嵌著極細的鏡片，映出無數個吳三省被拖進海底墓的畫麵。
沈聽棠將黑玉貼上刀背。
“再來。”
兩枚黑玉同時發熱。
黑金古刀表麵浮出淡金色紋路。
張起靈第二刀斬下。
鐵鏈應聲斷裂。
失去束縛的吳三省卻沒有上浮。
他右眼裡的鏡片突然化成無數銀絲，沿著血管迅速鑽向大腦。
520的警報在沈聽棠識海中響起。
“鏡種正在與目標靈魂融合。”
“完全融合後，目標將成為新的海底鏡載體。”
“能取出來嗎？”
“必須在三十秒內剝離眼球內的鏡核。”
沈聽棠抓住吳三省肩膀，強迫他正對自己。
“吳三省，能聽見嗎？”
吳三省左眼艱難睜開。
嘴唇動了動。
海水中沒有聲音。
沈聽棠卻看懂了。
挖。
吳邪還在船上等他。
他不能變成那東西。
沈聽棠取出一張護魂符，按在吳三省眉心。
“張起靈，固定住他。”
張起靈從後方扣住吳三省雙臂。
沈聽棠抽出一根細長銀針。
針尖附著照夜上的靈力，沿右眼鏡片邊緣緩緩刺入。
鏡片像活物般劇烈轉動。
吳三省全身痙攣。
左手死死抓著張起靈衣袖，卻沒有反抗。
銀針觸碰到鏡核的瞬間，沈聽棠眼前驟然一黑。
大量不屬於他的記憶強行湧入腦海。
吳三省站在海底墓中，麵前是一麵足有十米高的青銅鏡。
鏡中沒有他的倒影。
隻有一個戴狐狸麵具的人。
那人問他：“你願意重來嗎？”
“隻要重啟時間，所有人都能活。”
第一次，吳三省答應了。
時間回到七天前。
第二次，解連環死在墓裡。
他再次答應。
第三次，陳文錦變成禁婆。
第四次，張起靈被留在青銅門後。
第五次，吳邪死在沉船上。
第六次，沈聽棠成為守魂祭主。
第七次，所有人都活了下來。
卻沒有一個人記得自己是誰。
每一次重啟，吳三省都會留下一隻眼睛。
用來記錄上一輪發生過的事情。
七次之後，他的眼睛成了海底鏡的一部分。
第八次，他終於不準備再重來。
所以他挖掉了自己一隻眼睛，把鏡種藏進潛水鏡裡，試圖送上海麵。
可鏡種又重新鑽回了他的身體。
沈聽棠猛地睜開眼。
鏡片已經沿銀針纏上他的手指。
冰冷力量試圖順著傷口進入血液。
張起靈察覺不對，一把抓住沈聽棠手腕。
黑玉發出灼熱光芒。
纏繞上來的銀絲立刻停住。
“拔出來。”
沈聽棠握緊銀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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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向外一挑。
一塊拇指大小的銀色鏡核被硬生生從吳三省眼眶中剝離。
黑色血液瞬間湧出。
沈聽棠立即用止血符按住傷口。
鏡核脫離身體後仍在跳動。
表麵緩慢浮現出沈聽棠和張起靈的臉。
張起靈反手一刀。
鏡核裂成兩半。
所有懸浮在海中的眼睛同時閉合。
透明神經一根根斷裂。
深海中傳來沉悶震動，像某個巨大生物發出痛苦低吼。
甲板上的人終於感覺到繩索一輕。
“往上拉！”
胖子咬著牙用力。
沈聽棠與張起靈護著昏迷的吳三省迅速上浮。
三人破水而出時，吳邪第一個衝過來。
“三叔！”
他跪在甲板上，扶住吳三省肩膀。
看見那隻不斷流血的眼睛，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三叔，你醒醒。”
吳三省沒有回應。
胸口卻還有微弱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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