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他選擇哪一個，都會被海底鏡記錄。
沈聽棠沒有直接斬線。
姓名已經與吳邪的魂魄相連，強行切斷，很可能會損傷記憶。
“先找到鏡心。”
張起靈抬眼看向牆上的照片。
所有照片中的齊羽都在看吳邪。
隻有一張例外。
那是吳邪三歲時的照片。
照片裡，吳邪蹲在吳家老宅院中，正在用樹枝挖土。
齊羽站在第三棵樹下。
卻沒有看孩子。
他的目光落在樹根旁邊。
那裡埋著一個銅盒。
張起靈走過去，一刀劃開照片。
牆壁後傳出空響。
他拆下木板。
裡麵果然藏著一隻銅盒。
盒蓋沒有鎖，隻貼著一張已經發黃的紙。
紙上是吳三省的字。
【齊羽已死。】
沈聽棠看清這四個字，眼神微沉。
張起靈打開銅盒。
裡麵放著一張西沙考古隊人員名單。
齊羽的名字被紅筆圈出。
後麵寫著死亡時間。
一九八四年七月十日。
西沙考古隊第一次下墓，是七月十二日。
也就是說，齊羽在考古船出發前兩天就已經死了。
後來登上船的人，並不是真正的齊羽。
沈聽棠翻到名單背麵。
那裡還有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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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船者擁有齊羽全部記憶，無法確認來源。】
“第十二個人。”
張起靈道。
沈聽棠點頭。
二十年前多出來的那個人，不僅偽裝過吳三省和張起靈。
它最早使用的身份，可能就是齊羽。
吳三省後來讓吳邪模仿齊羽，並不是單純為了欺騙海底鏡。
他是在用一個早已被鏡子奪走的身份，遮住吳邪真正的名字。
書桌旁，齊羽像是察覺到秘密被發現。
他手中的筆停了。
臉上溫和神色逐漸消失。
“吳邪。”
“別再等了。”
“寫下名字。”
吳邪看著他。
“真正的齊羽什麼時候死的？”
齊羽眼神微變。
“誰告訴你的？”
“你先回答。”
“那不重要。”
“對我很重要。”
吳邪將筆放下。
“你一直說我可能是齊羽。”
“可齊羽在考古隊出發前就死了。”
“你拿一個死人的名字讓我選，究竟想讓我變成誰？”
齊羽緩緩站起。
周圍吳家老宅的景象開始扭曲。
“名字隻是一個身份。”
“有記憶，有習慣，有人承認，就是真的。”
吳邪冷笑。
“那你自己為什麼不敢用？”
齊羽臉上的皮膚輕輕抽動。
“我就是齊羽。”
“你不是。”
“你怎麼證明？”
“我擁有他全部記憶。”
“鏡子也有。”
吳邪盯著他。
“你隻是海底鏡保存下來的一層殼。”
齊羽臉上的溫和徹底消失。
書桌兩側伸出大量銀線，纏住吳邪手腕。
筆被強行塞進他手裡。
“寫！”
“沒有名字，你什麼都不是！”
吳邪用力掙紮。
筆尖距離“吳邪”兩個字越來越近。
銅哨突然震動起來。
沒有聲音。
整座姓名室卻像被某種力量撞了一下。
牆上的照片紛紛落地。
一道模糊人影從回廊另一端走來。
深色夾克。
右眼纏著紗布。
正是吳三省。
他並非真正進入海底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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