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詞》列印稿——孫哲桌上那份，最後一頁被改寫的版本。
“有些話，必須當麵說。”他說。
張警官最終妥協，但要求他們戴上微型耳機，保持通訊暢通，並且一旦有危險信號，必須立刻退出。
陳默和林見鹿走向倉庫大門。
腳步踩在碎石和雜草上，發出沙沙的響聲。空氣裡有鐵鏽和機油的味道，還有某種……陳腐的氣息。
林見鹿突然低聲說：“你書裡寫過類似的場景吧？廢棄工廠，最終對峙。”
陳默愣了一下，然後想起來了。
是的，他寫過。在《影子的供詞》裡，主角陸遠就是在廢棄工廠裡，麵對那個利用他設計殺人的幕後黑手。
場景描寫：高大的廠房，漏光的屋頂，滿地油汙，還有遠處傳來的火車汽笛聲。
而現在，他們就在這樣的場景裡。
“巧合？”陳默問。
“或者，精心布置。”林見鹿說。
他們走到鐵門前。
陳默伸手，推開。
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在空曠的倉庫裡回蕩。
裡麵比外麵看起來更大。挑高十幾米，陽光從破損的屋頂漏下來，形成一道道傾斜的光柱。空氣裡飄浮著細微的灰塵，在光柱裡緩慢旋轉。
倉庫中央，有一個人影。
背對著他們，坐在一張舊椅子上，麵前是一張臨時搭起來的木桌。桌上放著筆記本電腦、幾張圖紙、還有……
一把扳手。
老式的，厚重的，邊緣有磕痕的扳手。
和“老刀”頭像裡的那把，一模一樣。
那人聽到聲音，緩緩轉過身。
是個年輕男人，二十八九歲，戴著黑框眼鏡，臉色蒼白，但眼睛很亮。他穿著工裝外套，袖口沾著些許汙漬。
孫哲。
他看著陳默，又看了看林見鹿，表情平靜。
“陳老師。”他說，“你來了。”
聲音很年輕，和電話裡經過處理的聲音完全不同。
陳默走近幾步，但保持在安全距離。
“你是‘老刀’？”他問。
孫哲笑了，笑容很淡，有點苦澀。
“我是孫哲。”他說，“‘老刀’……是另一個人。或者說，是一個身份。”
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吧。我們有很多話要說。”
陳默坐下，林見鹿站在他側後方，像某種無聲的支持。
孫哲的目光落在陳默手裡的列印稿上。
“你看過了？”他問。
“看過了。”陳默把稿子放在桌上，“你改的結局。”
“覺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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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殘忍。”
“現實就是殘忍的。”孫哲說，“我父親失去一條腿，隻值八萬。而那些該負責的人，還在逍遙自在。這難道不殘忍？”
陳默沉默。
孫哲打開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起，顯示著一張建築圖紙——就是“老刀”發來的那張局部。
“你知道這是哪兒嗎？”他問。
陳默搖頭。
“安馨家園3號樓，樓梯平台節點。”孫哲說，“我父親出事的地方。但你看這裡的標註——”
他放大圖紙上的手寫備註。
“節約成本12%。”孫哲念出來，“就為了省這點錢，他們用了不合規的材料，簡化了關鍵節點的結構。而我父親，成了這個決定的代價。”
他看向陳默。
“你知道這個決定是誰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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