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警局臨時設立的辦案中心，已經是晚上八點。
房間很大，但擠滿了人：警方技術人員、張警官和他的隊員、蘇醫生、陳默和林見鹿。白闆上貼滿了照片、時間線和關係圖，像一張瘋狂編織的蛛網。
技術員小劉正在解析孫哲硬碟裡的郵件往來。他把關鍵內容投在大屏幕上。
“第一封郵件，2020年6月15日。”小劉念道，“發件人匿名郵箱，內容是邀請孫哲為一部懸疑小說提供建築專業知識支持。語氣很專業，報酬開得很高。”
陳默看著那封郵件。措辭嚴謹，用詞精準，甚至有點學院派的味道。不像個策劃謀殺的罪犯，倒像個認真的項目合作方。
“接下來三個月，他們通了二十七封郵件。”小劉切換屏幕，“大部分是技術討論。孫哲質疑小說裡的建築細節不真實，對方就提供更多資料讓他修正。有時候一張圖紙會來回改五六稿。”
林見鹿湊近屏幕，仔細看那些郵件附件裡的圖紙。
“都是真實的建築圖紙。”他說，“安馨家園的原始設計圖、施工變更單、材料檢測報告……甚至還有幾份沒公開的事故鑒定書。這些東西普通人拿不到。”
“孫哲沒有懷疑？”蘇醫生問。
“起初有。”小劉翻到孫哲的回復郵件，“你看這裡，他問：‘這些資料你從哪裡得到的？’對方回復：‘我有我的渠道。你隻需要確保技術準確，其他的不必多問。’”
“然後孫哲就接受了？”
“沒有馬上接受。”小劉指著下一封郵件，“孫哲說要考慮。但三天後，對方打了一筆錢到他賬戶——不是稿費，是‘預付款’，金額夠孫哲父親三個月的康復治療費。”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收買。”張警官說。
“也可能是……救命錢。”陳默低聲說。
屏幕繼續滾動。
接下來的郵件裡，孫哲的態度明顯軟化。他開始認真提供修改意見，甚至主動補充了一些專業分析。對方也大方，每次修改都額外付錢。
轉折點在2020年9月。
一封郵件裡，孫哲提到父親病情惡化，需要去上海找專家會診，但排不上號。
第二天，對方回復：“已聯繫上海華山醫院神經外科主任，下周可有門診名額。費用已安排。”
附件是一張預約成功的截圖。
“這是……”蘇醫生皺眉，“恩威並施。”
“不止。”林見鹿說，“他在建立一種……依賴關係。”
果然，之後的郵件裡，孫哲的語氣越來越像“自己人”。他開始在技術討論之外，透露一些個人情緒：對事故調查的不滿，對父親遭遇的憤怒，對相關責任人的憎恨。
而對方，始終扮演著一個耐心的傾聽者和支持者。
直到2021年1月，孫建軍去世。
郵件記錄停了兩周。
然後，對方發來一封很長的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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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劉放大內容：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孫工，驚聞令尊離世，深感痛心。這幾個月與你合作，我能感受到你對真相的執著，對正義的渴望。令尊的冤屈，不應該就這樣被遺忘。
“我認識一位作家，他擅長把複雜的技術問題轉化為引人入勝的故事。如果我們合作，把安馨家園的真相寫成小說，讓更多人看到，也許……能推動一些改變。
“你願意試試嗎？”
孫哲的回復很簡單：“好。”
“然後就是和陳默的聯繫。”小劉切到下一組郵件，“2021年3月，對方把陳默的聯繫方式給了孫哲，讓他以‘技術顧問’身份參與《影子的供詞》的創作。但強調：不能透露真實意圖，隻能說‘確保技術細節真實’。”
陳默看著屏幕上的郵件記錄，感覺像在看別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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