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華大廈17樓，正義律師事務所。
前台聽說找張昊，指了指裡麵：“小張在會議室，說等個人。”
陳默、林見鹿、張警官和蘇醫生走進會議室時，張昊正站在白闆前寫字。
白闆上列著幾個標題：
文學作品的社會責任邊界
虛構與現實的道德隔離牆
作者對潛在模仿行為的預見義務
法律如何應對“藝術模仿犯罪”
聽到腳步聲，張昊轉過身。
他看起來比照片上更年輕，甚至有點學生氣，穿著不太合身的西裝，領帶係得有點歪。但他眼睛很亮，看人的時候有種穿透力。
看到陳默，他笑了。
“喲，大作家親自來問罪？”他說，語氣輕鬆，但眼神裡帶著挑釁。
陳默沒接話，走到會議桌前坐下。林見鹿站在他旁邊，蘇醫生和張警官站在門口。
“張昊。”張警官出示證件，“我們是市公安局的。有些問題需要你配合調查。”
張昊點點頭，很配合地在對麵坐下。
“我知道你們為什麼來。”他說，“因為那些模仿案，對吧？還有那個‘老刀’的郵箱。”
“你知道‘老刀’？”陳默問。
“當然知道。”張昊從包裡拿出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打開，調出一個文件夾，“我研究你的作品兩年了。從《雨夜剪影人》開始，到最新的《謎城5》。每一本我都做了筆記。”
他把電腦屏幕轉向陳默。
屏幕上是一個Word文檔，標題是：“陳默作品中的法律漏洞及潛在社會風險分析”。
下麵分章節，每本書一章。每章裡又細分：情節概述、法律漏洞、現實可行性評估、潛在模仿風險評級。
《雨夜剪影人》的風險評級是：中等。
《無聲證言》：高。
《迷霧迴響》：中高。
《七日鍾》：低。
《謎城》係列：中。
“你為什麼做這個？”蘇醫生問。
“因為我是學法律的。”張昊說，“也是你的讀者。起初我隻是覺得好玩，像找茬遊戲。但看得越多，我越覺得……你的書，太危險了。”
他點開《無聲證言》那一章。
“比如這裡，第三章，通風管道殺人。你寫了詳細的尺寸數據、環境條件、實施步驟。雖然你加了‘此為虛構’的免責聲明，但對於一個想犯罪的人來說，這就是現成的操作指南。”
他又點開《雨夜剪影人》。
“再比如這個，雨夜跟蹤。你描寫了如何利用雨聲掩蓋腳步聲，如何選擇監控盲區，如何預判受害者路線……這些都是技巧性很強的細節。”
陳默聽著，感覺血液往頭上湧。
“那是小說！”他提高聲音，“是虛構的！”
“我知道。”張昊平靜地說，“但你寫得太真實了。真實到……會讓人產生‘這也許可行’的念頭。”
他合上電腦，身體前傾。
“陳老師，你寫這些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可能有讀者不是單純看故事，而是在學習？”
“我……”陳默卡住了。
他從來沒想過。
不，也許想過，但很快被“創作自由”“藝術表達”之類的理由壓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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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模仿？”張警官問。
“模仿？”張昊笑了，搖頭，“不不不，警察叔叔，您誤會了。我沒有模仿，我是在……實踐批判。”
他從包裡又拿出一個筆記本，手寫的，攤開在桌上。
陳默看過去，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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