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臨時辦案中心，陳默被迫重新登錄他已經屏蔽了三年的讀者群。
賬號密碼試了好幾次才想起來。登錄進去的瞬間，消息提示音瘋狂響起，999+的未讀消息，紅點刺眼。
群名還叫“默言的故事博物館”，是他第一本書出版時建的粉絲群，最熱鬧時有上千人。現在雖然冷清了，但每天還有幾十條消息。
林見鹿拉過椅子坐在他旁邊，蘇醫生也湊過來看。張警官站在他們身後，臉色嚴肅。
陳默滑動聊天記錄，從最新消息開始往上翻。
最新一條是十分鐘前：
“默言老賊又上新聞了！這次是和命案有關？真是藝術來源於生活高於生活啊！”
下麵貼了幾張新聞截圖，都是關於王誌強案和模仿犯罪的報道。陳默的筆名“默言”被圈出來，打了大大的問號。
再往下翻：
“他寫的那些殺人手法，我早就說過太詳細了，簡直像犯罪指南。早該被禁了！”
“樓上+1，《雨夜剪影人》裡那個剪影跟蹤法，我當年看的時候就脊背發涼。”
“《無聲證言》的通風管道殺人，理論上真的可行……”
“《迷霧迴響》的聲音誤導詭計，我學聲學的朋友說，在特定環境裡確實能實現。”
一條條翻下來，陳默感覺像在受刑。
這些讀者，有些是跟了他很多年的老粉，有些是中途加入的新人。他們討論他的作品，分析他的文風，猜測他的創作意圖——有些猜測精準得可怕。
翻到三個月前的記錄，一條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發信人ID：“法考不過不改名”。
內容：“剛從圖書館回來，重讀《無聲證言》。不得不說，雖然情節扯淡，但裡麵關於偽證罪的法律漏洞寫得挺真實。如果真有人模仿，律師完全可以援引‘文學影響’做減刑辯護——畢竟作者都這麼寫了，兇手可能真是受了誤導。”
下麵有人回復：“你想多了吧？”
“法考不過不改名”回復：“我是學法律的，今年剛過法考。從專業角度說，陳默這幾本書，確實可能成為某些人的‘參考書’。不過他自己肯定沒想到。”
陳默盯著那個ID。
林見鹿已經拿出自己的手機，開始搜索。
“張昊，23歲，西城區人，政法大學法學院應屆畢業生，去年通過司法考試，目前在一家律所實習。”他念出搜索結果，“住址……孫哲家附近，隔兩條街。”
蘇醫生皺眉：“這麼巧？”
“可能不是巧合。”張警官說，“技術科那邊確認，‘老刀’郵箱最近幾次登錄的公共Wi-Fi節點，都在政法大學周邊。其中一個節點是學校圖書館。”
陳默點開“法考不過不改名”的個人資料。
頭像是個戴著學士帽的卡通形象，朋友圈沒有設限。最新一條動態是昨天發的：
“實習第一天，帶教律師給了本《刑法學講義》讓先看。路漫漫啊……”
配圖是一本厚厚的法律教材，攤開在桌上。照片角落，能看見一支筆壓著書頁，正好停在某一章。
林見鹿放大照片。
那一章的標題是：“教唆犯罪與間接正犯”。
下麵還有個小標題：“文學作品對犯罪行為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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