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個地點，篩掉兒童博物館、茶葉博物館、刺繡博物館這些明顯不相關的，還剩七個。”林見鹿把列印出來的名單貼在白闆上，手裡拿著紅筆。
他們回到了安康醫院——確切地說，是蘇醫生在三樓騰出來的那間小會議室。窗外是活動區，幾個病人在下棋，蘑菇老爺子坐在陽光下，閉著眼睛“光合作用”。
安全。至少看起來是。
“市博物館、省自然博物館、工業博物館、航運博物館、民俗博物館、中醫藥博物館，還有……”林見鹿的紅筆在最後一個名字上畫了個圈，“私人建築博物館。”
陳默盯著那個名字：“創始人是誰？”
蘇醫生已經查了：“登記信息上，法人代表叫‘周明’，但實際出資方和名譽館長是……”她停頓了一下，“李明德。”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太明顯了。”陳默說，“如果陸遠真躲在博物館裡，怎麼會選李明德名下的？”
“也許正因為明顯，才安全。”林見鹿說，“你想啊，如果警察要查陸遠，第一個排查的肯定是和他有仇的李明德相關的地方。但如果查了一圈沒發現，就會覺得‘哦，他不可能藏在那兒’，然後就跳過了。”
他頓了頓：“而且，建築博物館。那裡有模型，有圖紙，有整個行業的黑歷史。對陸遠來說，那可能是最讓他有‘掌控感’的地方——他能看懂每一根梁的秘密。”
張警官打來電話，聲音裡帶著疲憊：“七個館都初步排查了，沒有發現陸遠的蹤跡。建築博物館那邊，工作人員說最近半年沒有新麵孔長期停留。”
“短期停留的呢？”蘇醫生問，“比如訪客、臨時工、誌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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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誌願者名單我們看了，一共二十三個人，都是附近大學建築係的學生，背景乾淨。”
“名單能發我一份嗎？”林見鹿突然湊近手機。
幾分鐘後，名單發到了蘇醫生郵箱。列印出來，一列名字、照片、證件號、服務時間。
林見鹿的目光像掃描儀一樣掃過每一行。在倒數第三行停住了。
盧淵，男，32歲，證件照是側麵像，戴黑框眼鏡，髮型普通。服務時間：每周六下午2點到5點。入館時間：半年前。
“盧淵。”陳默念出這個名字，“讀音和‘陸遠’幾乎一樣。”
“而且年齡對得上。”蘇醫生放大照片，“雖然隻有側麵，但你看鼻樑的弧度，還有下巴的線條——”她從手機裡調出陸遠的舊照，那是李明德工作室官網上的團隊合影，五年前，陸遠站在後排，笑得很拘謹。
兩張照片並列。
“相似度70%。”蘇醫生判斷，“但髮型、眼鏡、甚至表情都變了。如果有人刻意偽裝，這個程度夠了。”
林見鹿卻盯著照片背景：“看這裡。”
他指著盧淵證件照的右上角，牆上掛著一幅建築手繪——一座老式紅磚樓，拱形窗，屋頂有煙囪。畫得極精細，連磚縫都勾勒出來了。
“這畫我見過。”陳默脫口而出。
在哪兒？
記憶翻湧。三年前，寫《影子的供詞》時，他為了找參考圖，搜過一個建築論壇。有個ID叫“深淵守望者”的用戶，發過一係列“城市遺忘角落”的手繪，其中一幅就是這棟紅磚樓。樓主說：“這棟樓還站著，但心已經死了。”
他當時覺得這句話很有感覺，就存了圖。
現在，那幅圖出現在盧淵——可能是陸遠——的證件照背景裡。
“查這個館的監控。”陳默說，“周六下午，看這個‘盧淵’在做什麼。”
張警官在電話裡嘆氣：“監控保存期隻有一個月。而且誌願者隻在公共區域活動，後台、倉庫、辦公室這些地方，他們沒有許可權進。”
“那他每周去三個小時，幹什麼？”蘇醫生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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