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條簡訊在五分鐘後到來。
這次沒有照片，隻有一段文字：
“陳同學，二十年了。我看了你所有作品，分析了你每個伏筆，甚至能背出《影子的供詞》裡主角的獨白。現在，我給你準備了最後一道題。”
文字在這裡停頓，像說話的人在深呼吸。
然後繼續：
“地點在你最恐懼的地方——空白文檔。”
“時間：明晚八點。”
“規則：我會直播一個‘故事’。你需要在一小時內寫出下一章。如果寫對了，遊戲結束；如果寫錯，或者不寫，會有一個人因你的‘無能’受傷。”
“提示：這次不是模仿。是原創。”
“期待你的表現。你的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讀者。”
簡訊到這裡結束。
陳默盯著屏幕，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他按下回撥，聽筒裡傳來冰冷的電子音：“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追蹤！”張警官已經在對講機裡吼，“所有技偵手段全部上！定位發信位置！”
但所有人都知道希望渺茫。對方既然敢這樣宣戰，就一定做好了反追蹤準備。
蘇醫生拿過陳默的手機，反覆看那段文字：“‘最恐懼的地方——空白文檔’。他知道你卡文時的狀態。”
陳默僵硬地點頭。他有嚴重的創作焦慮，每次打開空白文檔準備寫新章節時，都會心跳加速、手心出汗。最嚴重的時候，他盯著閃爍的遊標能看一個小時，一個字都打不出來。
這件事他隻跟編輯李銳詳細聊過，在幾封給忠實讀者的回信裡也提過。如果陸遙真的收集了他所有公開和半公開的信息，知道這一點不奇怪。
“直播一個‘故事’……”林見鹿重複這句話，“意思是，他要當場‘創作’一個事件？然後讓你寫下一步發展？”
“更像是要你預測他的行動。”蘇醫生臉色發白，“如果他真的計劃傷害某人，而你寫對了下一步，也許能阻止。但如果你寫錯了……”
“就會有人受傷。”陳默接完她的話，“而且責任會歸咎於我——‘因為作家沒寫對’。”
荒謬，但符合陸遙（或者說陸遠）的邏輯。在他構建的那套“故事影響現實”的理論裡，作家不僅是記錄者，還是參與者，甚至是共犯。
張警官的手機響了。他接聽，臉色越來越沉。
“孫哲的病房出事了。”掛掉電話後，他說，“十分鐘前，護士查房時發現孫哲的床頭櫃上多了一張字條。監控顯示，有個穿護工製服、戴口罩的人進入病房，停留三十秒後離開。已經封鎖醫院，正在排查。”
“字條內容？”陳默問。
“列印的：‘下一個直播地點：市圖書館舊館三樓，文學區。’”
圖書館舊館。陳默知道那裡——一棟上世紀八十年代的老建築，藏書多是古籍和舊報刊，平時人很少。三樓文學區尤其冷清，書架間的過道窄得隻能容一人通過。
“他在引導我們。”林見鹿說，“一步一步，像在布置故事場景。”
“明晚八點……”陳默計算時間，“還有二十八小時。足夠警方布控。”
“但如果布控太明顯，他可能取消行動，然後……”蘇醫生沒說下去。
然後會有無辜者因為“遊戲被打斷”而受傷。這是典型的綁架者邏輯——用不確定的威脅，逼迫你按他的規則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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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警官開始部署：圖書館舊館明天白天照常開放，但會增派便衣扮成讀者和工作人員。晚上六點閉館後，所有警力潛入，全麵布控。技術組準備幹擾信號和追蹤設備。
“你不能去。”張警官對陳默說，“太危險。他明顯是針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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