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的最好結局。”陳默說，“公開真相，讓該負責的人負責。然後……你可以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陸遠重複這四個字，像在咀嚼一個陌生的辭彙，“我父親能重新開始嗎？孫建軍的腿能重新開始嗎？那些因為劣質樓房受傷、甚至死掉的人，能重新開始嗎？”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冰錐。
“不能。”陳默承認，“但繼續殺人，也不能讓他們活過來。”
“我不是為了讓他們活過來。”陸遠說，“我是為了讓活著的人記住——記住樓是怎麼塌的，記住人是怎麼死的，記住那些簽了字、拿了錢、然後轉身忘記的人。”
他拿起陳默寫的那張紙，對著鏡頭。
“陳默寫的‘下一章’：公開所有證據，要求重啟調查，以自首為條件。”他念出來，然後看向鏡頭，“你們覺得，這個結局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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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影畫麵上的彈幕重新滾動：
“支持公開！”
“早該這樣了！”
“如果調查不公怎麼辦？”
“先公開再說！”
陸遠看著彈幕，看了足足一分鐘。然後他放下紙。
“好。”他說，“我接受這個‘下一章’。”
陳默一愣。這麼簡單？
“但是，”陸遠繼續說，“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陳默，要和我一起公開。”陸遠盯著他，“你要在直播裡承認，你那本《影子的供詞》，不是虛構，是根據真實事件改編的。你要承認你從匿名委託人那裡拿了資料，承認你明知那些細節太真實，卻還是寫了。承認你靠這個悲劇，賺了版稅，拿了名聲。”
陳默感到喉嚨發乾。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如果你承認，我就按你寫的劇本走：公開證據，配合調查。”陸遠頓了頓，“如果你不承認，那麼……”
他看向周圍那六個還戴著麵具的人。
“那麼，‘陪審團’會執行‘懲罰’。”
“懲罰是什麼？”
陸遠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遙控器，按下按鈕。
投影畫麵切換。
變成一間病房。孫哲躺在病床上，還在沉睡。但病床旁邊，多了一個人——也戴著白色麵具，手裡拿著一支注射器，針尖懸在孫哲的輸液管上方。
“懲罰很簡單。”陸遠說，“如果你不說真話，他就替你說。”
注射器裡，透明的液體微微晃動。
陳默認出那是什麼——不是緻命的毒藥，但足夠讓孫哲的病情惡化，甚至再次陷入危險。
“你瘋了！”陳默吼道。
“也許吧。”陸遠點頭，“在安康醫院待了五年，看夠了‘正常人’的瘋狂，我覺得我這個‘瘋子’，反而更清醒。”
他舉起遙控器：“選擇吧，陳同學。承認你的‘原罪’，或者，讓一個無辜的人替你承擔。”
沙漏的沙子，隻剩最後幾粒。
沙沙沙。
沙沙沙。
像倒計時的秒針。
陳默看向林見鹿。林見鹿輕輕點頭——不是贊同，隻是表示：我在這裡。
陳默看向鏡頭。畫麵裡，他自己的臉蒼白，眼睛裡有血絲。
他想起自己寫《影子的供詞》時的那種興奮——終於有一個好故事了。終於可以翻身了。
他想起簽售會上低頭簽名的自己，沒看那個戴帽子的讀者。
他想起車庫牆上那些剪報，那些因為模仿小說而犯罪的人。
他想起陸遠父親從腳手架上摔下來的那個下午。
沙子快漏完了。
陳默深吸一口氣，看向陸遠：
“好。我承認。”
他轉向鏡頭，一字一句：
“《影子的供詞》不是完全虛構。我收到匿名委託，提供了詳細的事故細節和工程資料。我明知那些資料過於真實，可能涉及真實事件，但為了寫出‘震撼’的效果，我還是用了。我靠這本書重新成名，賺了版稅，得了獎。我……消費了別人的悲劇。”
他說完，圖書館裡一片死寂。
彈幕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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