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快步穿過清溪鎮的主街。石闆路在腳下發出空曠的迴響，兩旁的老房子窗戶黑洞洞的，像無數隻閉著的眼睛。
周雨一邊走一邊低聲介紹：“鐘樓前麵是小廣場，平時老人下棋、小孩玩耍。但現在出了事，晚上沒人敢去了。”
確實，整個廣場空蕩蕩的，隻有一盞老舊的路燈亮著，光線昏黃，勉強照亮鐘樓的基座。
鐘樓比想象中高，大約六層樓，磚石結構，表麵爬滿了藤蔓植物。底層的木門緊閉，掛著一把大鎖——已經銹得不成樣子。
林見鹿用手電筒照了照鎖：“沒被撬過。但窗戶呢？”
他繞到側麵。一扇窄窗離地兩米多高，玻璃碎了半塊，用木闆胡亂釘著。其中一塊木闆鬆動了，留出夠一個人鑽進去的縫隙。
“從這裡進的。”林見鹿用手電筒照向縫隙內部，“灰塵有被擦過的痕跡。”
陳默擡頭看鐘樓頂層。剛才那道光就是從那裡閃過的。但現在一片漆黑。
“要進去嗎？”蘇醫生問，聲音裡帶著職業性的謹慎，“應該先報警。”
“等警察來，人早跑了。”林見鹿已經抓住窗沿，輕輕一躍，半個身子探了進去，“我先進去看看。”
“等等——”陳默想攔，但林見鹿已經鑽進去了。
幾秒鐘後，他的聲音從裡麵傳來：“安全。樓梯還能用。”
陳默看向蘇醫生和周雨：“你們在外麵等。如果十分鐘後我們沒出來，就報警。”
“我跟你們一起。”周雨說，“我對裡麵熟。”
最後決定：陳默和林見鹿進去，蘇醫生和周雨在外麵接應，手機保持通話狀態。
陳默學著林見鹿的樣子爬進窗戶。裡麵是鐘樓的一層，堆滿雜物：破椅子、舊木闆、生鏽的鐵桶。空氣裡有濃重的黴味和灰塵味。
林見鹿已經找到了樓梯——木製的，很陡，踩上去吱呀作響。
“小心點。”他低聲說，“有些台階可能爛了。”
兩人一前一後往上爬。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割出有限的視野。牆壁上滿是塗鴉，有些很舊了，有些看起來是新的——“到此一遊”“XXX我愛你”，還有……一個奇怪的符號。
陳默停住，用手電筒照向那個符號。
是一個齒輪的簡筆畫，畫得很精細，旁邊寫著一行小字：“時間會證明一切”。
“是最近畫的。”林見鹿用手指摸了摸顏料，“還沒完全乾透。最多兩三天。”
他們繼續向上。二層、三層……每層都差不多，空蕩，布滿灰塵。但在第四層，情況不同了。
這裡被清理過。
一塊區域掃得乾乾淨淨，中央擺著一張破桌子，桌子上放著幾樣東西：一本翻開的《迷霧鐘樓》、一個老式懷錶、還有……一把鑰匙。
銅鑰匙，已經發綠了，用紅繩穿著。
陳默拿起書。翻到的那一頁正是第47頁——“鐘樓的齒輪會在雨夜第十三次鐘響時卡住”。
這一頁被人用紅筆重重劃了出來，旁邊批註：
“錯了。是第六次。”
字跡和書裡那些技術批註一樣。
林見鹿拿起懷錶，打開表蓋。錶盤上的指針停在6點06分。
“六。”他輕聲說，“鐘聲響了六次。懷錶停在六點零六分。這個人對‘六’有執念。”
陳默感到一陣寒意。他放下書，拿起那把鑰匙。
鑰匙很沉，柄部刻著一個模糊的圖案——像是某種徽記，但磨損得太厲害，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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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鑰匙？”他問。
林見鹿接過，仔細看：“不像門鎖鑰匙，更像……箱子鎖？或者老式櫃子的鑰匙。”
樓下傳來蘇醫生的聲音，透過手機：“外麵有動靜。好像有人往這邊來了。”
陳默立刻把鑰匙塞進口袋：“先上去看看。”
他們繼續爬樓梯。第五層是齒輪室——巨大的齒輪組佔據了大半個空間，銹跡斑斑，有些齒已經斷裂。林見鹿用手電筒照向齒輪，果然在其中一個上看到了鋼絲的殘留。
“就是這裡。”他蹲下，檢查齒輪軸，“有人在這裡綁了鋼絲，從窗戶拉出去，遠程拉動齒輪。但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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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向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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