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估會在周二上午，醫院的小會議室。
陳默走進去時，三位醫生已經坐在長桌對麵。兩位男醫生，一位女醫生，都很麵生——是外院請來的專家，為了保持客觀。
蘇醫生坐在側麵，做記錄。
“請坐。”中間的女醫生說，語氣溫和但專業。
陳默坐下。
評估開始了。問題很常規：
“最近睡眠怎麼樣？”
“情緒有大的波動嗎？”
“還有寫作焦慮嗎？”
“和病友相處如何？”
陳默一一回答。他發現自己很平靜，沒有緊張，沒有隱瞞。好的壞的，都如實說。
說到一半時，那位年紀最大的男醫生問：
“陳先生，你現在還覺得需要住院嗎？”
陳默想了想：“需要。但不是因為我有病，是因為這裡有我的工作，我的……搭檔。”
“搭檔？”
“林見鹿。”陳默說，“他是我的首席顧問。還有趙建國老先生、王畫家、小周（自閉症少年）……他們是我新書的共同作者。我們在這裡建立一個‘創作集體’，互相支持，互相啟發。離開這裡，這個集體就散了。”
醫生們交換了一下眼神。
年輕些的男醫生翻看資料：“林見鹿的病情評估顯示，他的‘現實解體’癥狀有明顯好轉。但他本人堅持不出院，理由是‘這裡素材多’。”
陳默笑了：“他是我的首席顧問，也是最大的吐槽役。沒有他，我的書會沉悶很多。”
女醫生問：“如果讓你出院，但白天可以來醫院繼續工作，你能接受嗎？”
“可以。”陳默說，“但我有個請求——能保留我的床位嗎？有時候寫稿到深夜，懶得回去。”
三位醫生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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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醫生在旁邊低頭記錄，肩膀微微抖動，像在忍笑。
“第一次見主動要求留院的。”老醫生搖頭，“但理論上，日間住院的病人不能佔用夜間床位。”
“那……”陳默想了想，“我能申請成為‘編外員工’嗎？比如創作療愈項目的特聘指導？這樣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待在這裡了。”
醫生們討論了一會兒。
最後，女醫生說：“我們會和院方溝通。但評估結論是：你符合出院條件。是否轉為日間住院或特聘指導，由院方決定。”
評估結束了。
陳默走出會議室，蘇醫生跟出來。
“怎麼樣？”她問。
“不知道。”陳默說，“但我把想說的都說了。”
蘇醫生微笑：“你說得很好。特別是‘這裡有我的工作’那段——醫生們很認可這種‘通過有意義的活動促進康復’的理念。”
兩天後，通知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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