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藥取葯記錄？”藥劑師推了推老花鏡，“有是有，但隻記錄誰取了葯，不記錄誰熬藥啊。而且很多人是家屬代取的。”
“最近三個月，定期取葯的病人有哪些？”蘇醫生問。
藥劑師翻出一個厚厚的登記本。紙質泛黃，用的是最老式的賬簿格式：姓名、房號、藥方、取葯日期。
他戴上眼鏡，一頁頁翻。
“三個月……從三月到現在……嗯，一共十一個人。大多是慢性病調理的，高血壓、失眠、脾胃虛弱這些。”
“有沒有中風後遺症的？”林見鹿問。
“有。7號房的吳伯，偏癱，在喝活血化瘀的方子。他老伴每周末取一次葯，風雨無阻。”
吳伯。
陳默想起這個人。七十多歲，坐輪椅，左邊身子不能動，但腦子清醒。話很少，總是坐在活動室角落聽收音機。他老伴每天來陪他，一個瘦小的老太太，總是笑眯眯的。
“還有誰是自己熬藥的？”蘇醫生問。
藥劑師搖頭：“那就不知道了。醫院提供代煎服務，大多數人選代煎，方便。自己熬？太麻煩，而且病房裡不允許用明火，得去公共廚房。”
“公共廚房有人熬藥嗎？”陳默問。
“有啊。”藥劑師點頭，“7號房吳伯的老伴就在那兒熬。她說自己熬的‘火候到位’。每天下午三點，準時去，熬一個小時，雷打不動。”
三人對視。
吳伯。
坐輪椅的偏癱老人。
每天熬中藥。
林見鹿忽然說：“畫家說的那句話。”
陳默一愣：“什麼？”
“第一起畫框事件時。”林見鹿提醒，“畫家說看見‘藍色條紋，鞋帶鬆了’。我們當時以為是吳伯，因為他總穿藍色條紋病號服。但吳伯坐輪椅，不可能站著，鞋帶鬆不鬆無所謂。”
“所以不是他？”蘇醫生問。
“不一定。”林見鹿搖頭，“可能畫家看見的不是吳伯，是……他老伴？或者別的穿藍色條紋的人？但吳伯的病號服確實是藍色條紋的。”
他們離開中藥房，上樓。
路上，蘇醫生打了個電話給護士長。幾分鐘後，護士長回復：
“吳伯的老伴確實每天熬藥。她還喜歡摺紙，經常坐在吳伯床邊折千紙鶴，說‘折夠一千隻，老吳的病就好了’。護士站有很多她送的千紙鶴。”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摺紙。
強迫症級別的摺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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