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列印的。
普通的A4複印紙，對摺，再對摺，成一個規整的長方形。沒有信封，就是一張紙，夾在其他信中間。
林見鹿用戴著手套的手指捏著紙的邊緣，小心展開。
紙上隻有兩句話，宋體，小四號字：
“你以為你在拯救誰？
下一個故事，從你開始。”
沒有署名，沒有日期，沒有郵戳。
紙的邊緣很乾凈，沒有撕扯的痕跡，像是從一遝新紙裡抽出來的。
陳默湊近看。那兩行字在紙的正中央，上下左右的留白幾乎相等，有種刻意的平衡感。
“又來？”陳默感到一陣疲憊。威脅、恐嚇、模仿……這些戲碼，他以為自己已經演完了。
林見鹿沒說話。他把紙舉到光線下，仔細看。
“A4複印紙，最便宜那種，七十克，辦公室常用。”他自言自語，“但摺痕很規整，折了三折，每次折的時候都壓得很用力，邊角完全對齊——這人強迫症，或者有長期摺紙的習慣。”
他把紙放到鼻子前，輕輕嗅了嗅。
然後皺了皺眉。
“有股味道。”他說，“很淡，但……中藥味？”
蘇醫生接過紙，也聞了聞。她閉上眼睛，深呼吸，然後睜開：
“熟地黃和當歸。熬藥時的那種氣味，浸到紙張纖維裡了。”
三人對視。
中藥味。
醫院裡，誰在喝中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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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是自己熬藥，不是服用成藥——成藥不會有這麼濃的、浸入紙張的味道。
“投遞者來過醫院附近。”林見鹿分析，“這封信沒郵戳，是直接混進箱子裡的。說明他/她要麼親自把信投到了醫院的收件處，要麼……混進了寄給醫院的郵件裡。”
陳默看著那兩行字。
“你以為你在拯救誰？”
這句話，像一根針，紮進他心裡。
他確實有過這種自以為是的時刻。寫《雨夜剪影人》時，覺得自己在“揭示黑暗”；寫《影子的供詞》時，覺得自己在“為弱者發聲”；甚至現在寫《正常博物館》，也偶爾會冒出“我在做有意義的事”的念頭。
但“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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