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動室的地闆上,那個大紙箱敞開著,像一張飢餓的嘴。信從裡麵漫出來,鋪了小半塊地闆。
陳默蹲在箱子邊,手裡拿著一封信,沒拆,隻是盯著信封上工整的字跡看。那字跡太工整了,工整得不像手寫,像印刷體——但仔細看,能看出筆尖的輕重變化,確實是手寫的。
“陳默老師親啟”,右下角還畫了一朵小小的、歪歪扭扭的花。
林見鹿已經進入工作狀態。他不知從哪兒弄來三個收納箱,貼上標籤:左邊“威脅/質疑”,右邊“感謝/鼓勵”,中間……“其他/有趣”。
他拆信的速度極快,掃一眼,分類,放箱,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偶爾會停頓,比如現在——
“哦?”他揚起眉毛,舉起一封信,“這封是寫給我的。”
陳默湊過去。信封是淡藍色的,上麵用娟秀的字寫著:“緻那位總在陳老師文章裡出現的‘毒舌顧問’收”。
林見鹿拆開,念出聲:
“‘毒舌顧問先生:你好。我讀了陳老師在網上發的所有故事,最喜歡你出場的情節。你總是一針見血,但又藏著溫柔。如果你真的存在,我想說:你很可愛。祝你每天有糖吃。一個讀者。’”
他念完,把信紙折好,小心地放回信封,然後擡起頭,嘴角上揚:“我有粉絲了。”
陳默哭笑不得:“重點是這個嗎?”
“重點是我被看見了。”林見鹿把信放進“其他/有趣”箱子,動作有點刻意的小心,“當背景闆這麼久,終於有人注意到我了。”
蘇醫生也來了,戴著手套幫忙拆信。她拆得慢,每封信都仔細讀,偶爾會皺眉,偶爾會微笑。
“大部分是善意的。”她總結,“這封是精神科醫生寫的,說你的書‘提供了寶貴的患者視角,讓我更理解那些看似荒誕癥狀背後的情感邏輯’。”
“這封是病人家屬。”蘇醫生拿起另一封,“說‘終於有人寫出我們家的故事了。我父親有被害妄想,總覺得有人要害他。看了你寫的畫家數地磚,我忽然懂了——他不是瘋了,他是太想抓住一點確定的東西’。”
“這封是普通讀者。”她又拿起一封,聲音柔和下來,“說‘看哭了。原來‘瘋子’心裡裝著那麼多東西,原來他們不是怪物,隻是受傷太重的人’。”
陳默聽著,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有感動,有欣慰,但也有不安——這些讚美,他配得上嗎?
他拿起“威脅/質疑”箱子裡的第一封信。信封是普通的白色,字跡潦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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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你又找到新的財富密碼了?消費精神病人,拿他們的痛苦賺錢,噁心!祝你新書賣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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