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了翻竹匾裡的黃花魚,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
“淑芳讓我來的。”
淑芳是他大姨的名字。這是母親告訴他的接頭暗號。
他把那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嗓子有點幹。
他不知道對麵這個人是不是楊伯,也不知道“淑芳”這個名字到底管不管用。
他隻是把母親交代的話原樣說了出來。
那個男人捏煙的手頓了一下。他沒有立刻擡頭,隻是繼續搓那根煙捲,搓了大概有五六秒。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又低又啞,像是在喉嚨裡悶了很久才放出來的:
“這蝦米不錯,潮州來的,要多少?”
周秉文心裡那塊石頭落了一半。
他接上話:“稱半斤。”
楊伯把煙捲別到耳朵後麵,站起來,從攤位底下抽出一張舊報紙鋪在案闆上,拿小鏟子從籮筐裡鏟了一堆蝦米擱在報紙上,過了秤,然後一邊包一邊低聲說話,嘴唇幾乎不動:
“下午三點,人民路拐角那家茶樓,二樓靠窗。有人等你。”
他把包好的蝦米遞給周秉文:“兩毛三。”
周秉文從褲兜裡摸出兩毛三分錢放在攤麵上,接過那包蝦米,站起來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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