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功曹入局丁原不給邊將發糧，反而把人往祁縣引。
他擔心這兩人，正在借著雁門邊患的由頭暗通款曲。
一旦丁原手裡的兵刃與王允的錢糧正式搭上線，並州刺史府便徹底孤立無援。
到了那時，一旦有任何變數，他張懿丟的絕不僅僅是這方官印，怕是連全族老小的命都得填進去。
張懿坐直身軀。
這雅集不能不防。但身為刺史，直接下發公函去盤查一場名士的私宴，於理不合，反倒容易落人話柄。
“喚主簿進來。”
張懿沖著堂外吩咐。
不多時，主簿入內，躬身行禮。
張懿直接交代：“去一趟太原令狐家。傳本官的話，刺史府向來體恤本地才俊，今年府裡功曹吏的空缺，本官有意留給令狐氏的子弟。”
主簿心領神會。功曹吏掌管一州人事考課，乃是地方士族最眼熱的肥缺。刺史拋出這等重磅大禮，自是有要緊的差事交辦。
“明公需要令狐家做什麼？”
“王允在祁縣設雅集。令狐家與王氏向來有舊，赴宴合情合理。”
張懿看著主簿，“讓他們挑個麵生穩妥的年輕子弟，混在席間。多帶雙眼睛，少帶嘴。
席散之後，把王允在席上情況原原本本帶回晉陽。”
主簿雙手抱拳，領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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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懿看著空蕩蕩的正堂。
令狐家隻要接了功曹吏的印綬，便算是上了刺史府的船。去個晚輩赴宴，王允自然不會過多防備。
不過此行，丁原與王允是否會借著這場雅集達成了何種交易，才是這趟差事必須要摸清的底細。
....
數日後，祁縣城門外的官道上，積水滲入深深的車轍，在初夏的日照下泛著微光。
兩匹駿馬保持著不緊不慢的步調，踏過半乾的泥濘，駛入城門。
祁縣王府門前。
一匹坐騎在青石階下勒住韁繩。馬背上的青年翻身下馬，將韁繩隨手丟給身側的隨從。
他身著一襲剪裁規整的深色長衣，麵容白凈。理了理袖口處的摺痕，不緊不慢地邁步走上石階。
王府管事早已候在門外，見來人氣度，快步迎上前去。
“太原令狐邵。”青年遞上一方名刺，“應邀來赴王公雅集。”
管事看清名刺上的落款，腰瞬間彎下了幾分，恭敬地讓開去路：“原來是令狐功曹，快請入內。”
令狐邵微微頷首，跨過高高的木門檻，徑直走入府內。
府門外，兩名剛從馬車上下來的外郡賓客看著那道沒入遊廊的深色背影，低聲交頭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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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令狐家的人？方才那管事，稱呼他為功曹？”左側的賓客麵露驚詫，“刺史府掌管一州考評升遷的功曹吏，張刺史竟放給了令狐家？”
右側的同伴緊了緊身上的大氅，壓低嗓音：“你消息遲了。前幾日，張刺史剛把這方印綬親手交到這令狐邵手裡。”
“這等樞紐要職，刺史怎捨得鬆口？”
“張刺史要在並州這等軍閥與豪強夾縫裡站穩腳跟，沒太原令狐家這等地頭蛇鼎力支持，他號令得動誰？”
同伴扯了扯嘴角，“刺史府要地方的樁子，令狐家要州府的權柄。一筆心照不宣的買賣罷了。”
左側賓客順著王府的朱漆大門往裡看了一眼，恍然大悟。
“怪不得。這令狐邵剛接了印綬，今日便跑到祁縣來赴這勞什子雅集。這哪裡是來聽清談的，分明是替張刺史當眼睛，來探王公的底細了。”
“噤聲。這等公卿門閥間的醃臢賬，少長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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