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聖雪山的主峰直愣愣地立著，兩邊的輔峰像翅膀一樣展開。他們腳下這座小聖山，像條蜿蜒的龍，從主峰腳下伸出來。山脈的走向不是直的，而是帶著一種古怪的弧形，看著真像有什麼巨型生物趴在那兒。
“瞅那兒。”
陳皮阿四忽然停下來，指著前麵一道山脊。
大家順著看過去。那是一條天生的岩石裂縫，差不多三四米寬，黑黢黢的，看不到底。怪的是，裂縫兩邊的雪比周圍薄了一大截，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來黑石頭。
“雪化這麼快？”
無邪覺得新鮮。
“不是化得快。”
陳皮阿四眯起眼，“是下麵有地熱。這條縫，很可能是地下熱脈的出口。在群龍坐的風水局裡，這種地方叫‘龍息口’，最容易拿來當入口。”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精神都提了起來。
胖子立馬就要朝裂縫衝過去，潘子伸手一拽，把他攔得死死的。
“急什麼急？先到地頭再說。”
潘子擡手指了指上方，“方子說了，前麵有片平地。到了那兒再慢慢找。”
誰都知道，他們已經爬了快一天。太陽已經開始往西沉，再不趕到目標位置，天一黑，麻煩就大了。
最後這一段坡，幾乎是最難啃的骨頭。
坡度將近六十度，雪殼又硬又滑，所有人基本上手腳並用才能往前蹭。胖子腳下打滑了好幾回，要不是林陽反應快，一把薅住他衣領，他早滾下去了。
陳皮阿四更慘。這老爺子九十多歲的人了，爬這種陡坡根本撐不住。最後那一段，華和尚和朗楓一人架一條胳膊，幾乎是把他拖上去的。
等他們翻過最後一道雪坎，滾落到一片相對平整的地帶時，夕陽剛好灑下最後一把金光。
那一瞬間，所有人全愣了。
平台上大約兩個籃球場那麼大，積雪厚厚地鋪著，邊緣露出幾塊黑色的玄武岩。站在那兒往東看，三聖雪山的主峰近在眼前，好像伸手就能碰到。夕陽餘暉把雪峰染成金紅色，雲海在腳下翻滾。
胖子一屁股坐到雪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我的娘嘞……這，這也太好看了吧……”
無邪也累得快散架了，但硬撐著沒倒，掏出望遠鏡瞄向三聖雪山那頭。看了幾秒，他眉頭擰成一團：“阿寧那幫人，看不見了。估計已經進了山。”
“管他們幹啥。”
潘子把背包甩下來，“咱們先把自個兒安頓好。今晚就在這兒紮營，明天再找出路。”
一群人立刻動起來。清雪的清雪，搭帳篷的搭帳篷，撿柴火的撿柴火——這個高度上已經沒有樹了，能找到的也就是些趴在地上的矮灌木和苔蘚。方子手法利落，挖了個雪竈，點起火，開始融雪燒水。
大家忙成一團，林陽卻注意到小哥不對勁。
張起靈一點忙都沒幫。他一個人走到平台邊沿，麵朝三聖雪山的方向站定。山風把他的衣角吹得啪啪響，他就那麼杵著，一動不動，跟石頭刻的似的。
林陽心裡一動，悄悄從空間裡摸出相機。那是台老式的海鷗牌膠片機，去長白山之前專門買的。他把焦距調好，鏡頭對準了小哥的背影。
接著，他看到了這輩子都忘不掉的畫麵。
金色夕陽裡，巍峨雪山前，小哥慢慢地、極其鄭重地跪了下去。
不是單膝，是雙膝。
他兩掌一合，高高舉過頭頂，接著一點點彎下腰，額頭碰上地麵。動作慢得像是被凍住了，透著一股說不清的虔誠勁兒。這不是隨便磕個頭，更像是在朝聖——跟千年的雪山、古老的秘密做交易。
胖子張嘴想喊小哥過來搭把手，林陽一個眼神給他壓下去了。無邪也瞅見了，嘴巴張了張，到底沒出聲，就那麼杵在那兒，眼神複雜得嚇人。
林陽按了下快門。
哢嚓一聲，那“封神”
似的畫麵就釘在了底片上。他沒敢多按，怕相機在低溫裡撐不住，趕緊收起來——實際上是塞進了空間裡。這玩意兒金貴得很，一點閃失都不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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