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章空氣裡那股味兒夠嗆的，有硫磺那種嗆鼻子的，有什麼爛東西的腥臭，還有燒過東西的煙火氣，混在一塊兒，聞著就像“死味”
。
“死坑子。”
潘子捏著鼻子，“這底下不通風，待久了得憋死人。趕緊走，別在這條道上磨蹭。”
“走哪頭？”
華和尚問了一句。
林陽已經擡腳往前走了，聲音在空蕩蕩的神道裡來回撞：“走中間那道門。這種規格的墳，機關暗器都擺在主線上——想活命，就得走死路。”
大夥跟了上去。
神道裡那股子安靜勁兒，猛地被撕了個粉碎。
“噠噠噠噠——！！！”
老遠的槍聲炸了鍋，在這片空曠的盆地裡來回彈、加重，成了一片震得人心裡發慌的爆響。不是一發兩發，也不是一梭子點射，而是連成一片、中間幾乎沒有斷檔的自動武器掃射。
“湯米衝鋒槍！”
潘子臉色刷地變了，“ 貨，射得快，彈匣能裝不少 ——是阿寧那幫人！”
無邪心口猛地一緊：“我三叔可能跟他們在一起！”
小三爺擡腿就要往槍響的地方沖，潘子手快，一把扯住他胳膊：“別急！聽這動靜，少說三四把槍同時摟火，那邊情況肯定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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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才得抓緊。”
無邪眼眶都紅了。
林陽側耳聽了不到兩秒：“東南，差不多八百米，就在宮殿區入口那邊。槍聲亂得很，人還在動——是邊打邊撤。”
“走！”
胖子掏出剛搶來的南部十四式，嘴上嫌棄，手裡有傢夥總比空著手強。
無邪和潘子沖在最前，林陽和胖子緊隨其後，方子猶豫了一瞬，也咬牙跟上去。五個人在神道上玩命跑，枯樹的影子在手電筒光裡左右晃蕩，像鬼魂似的往後褪。
跑了不到幾十米，潘子忽然扭頭：“陳老爺子不動？”
陳皮阿四和華和尚還站在原處。老頭拄著手杖，一雙渾濁的眼睛盯著槍聲方向，臉上啥表情都沒有。
“吳家的事，跟咱們沾邊嗎？”
陳皮阿四話裡不帶溫度，“等他們拚完了，死絕了，咱們再過去撿現成的，不是更省事？”
華和尚張了張嘴，最後低頭應道：“是，四阿公。”
無邪咬緊牙關，可沒空吵。槍聲就是催命符，耽誤一秒鐘，三叔那邊就多一分兇險。
五人順著神道猛衝。槍聲響了大約一分鐘，突然一下停了，像被人掐住喉嚨按滅了。死寂壓下來，比剛才的槍聲還讓人心裡發毛。
“沒聲了……”
無邪喘著粗氣，腳底下卻不敢減速。
八百米擱平地上不算遠，可在這條冰封千年的神道上，每一步都踩著歷史的渣子。五分鐘後，他們衝到了神道終點。
眼前豁然開朗，一片廣場鋪開，地麵全是巨大的青石闆，石闆縫裡凍著厚厚的黑冰。廣場對麵，立著一座破敗但氣勢還在的殿宇——王陵的前殿。
殿門早就爛光了，隻剩下黑洞洞的門框。廣場上，黃澄澄的彈殼散了一地。
潘子蹲下去撿了一顆，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剛打的， 味還沒散乾淨。”
手電筒掃過去，地上更多痕跡露出來：亂七八糟的腳印、拖出來的血跡、還有幾處 炸出的焦坑。這裡明顯剛乾過一場硬仗。
“人……人呢？”
胖子喘得跟風箱似的，槍口警惕地轉著圈子。
林陽已經走到前殿門洞那兒，手電筒的光柱探進黑暗裡。殿內空間很高，屋頂全藏在影子裡，粗大的柱子像巨人肋骨一根根排開。而在那些橫樑上麵——
“上邊。”
林陽壓著嗓子說。
光柱往上一擡。
七八具 被粗繩吊在大梁底下，晃晃悠悠的，跟曬臘肉似的。穿的都是清一色衝鋒衣，裝備看著挺高級，可人全沒了氣兒。臉上青紫，脖子讓繩子勒得深深的，眼珠子往外凸，舌頭耷拉著。
最瘮人的是，這些 全朝著殿門口，一個個死前都像盯著那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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