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帶頭，槍管子先伸進洞，人跟著鑽了進去。無邪緊隨其後，然後是方子，潘子。林陽最後壓陣。
石壁洞口跟張著的嘴似的，又潮又熱，不停往外吐帶硫磺味的口氣。
五人站在洞口，幾根手電筒光柱交錯著往裡探。洞裡是天然形成的岩道，但明顯被人工收拾過——地麵剷平了，兩側岩壁留著鑿子印，頭頂甚至還架了木頭撐子。雖說不少木樑已經爛斷，但整體架子還能撐住。
潘子摸了把岩壁上的鑿痕：“跟之前那條工匠跑路的道一樣。手法一模一樣，估摸是同一撥人整的。”
無邪點頭，可眼睛卻瞟向洞口右邊。那裡有好幾條刻痕，很新，刀子鋒利得很，在濕漉漉的石麵上還挺紮眼。
是英文字母。
歪歪扭扭刻著：“K、O、S”
，底下還畫了個箭頭，直指洞裡。
“是小哥的記號！”
無邪嗓子一下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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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字跡他認得穩準狠。海底墓裡，那些忽地出現又忽地消失的英文標記，風格一模一樣——看著潦草，可每個字母轉角的筆畫都透著一股彆扭，像是剛學寫字的人刻上去的。
“又是他？”
胖子湊過來瞅，“那悶油瓶神神叨叨的，一會兒不露臉，一會兒又冒記號，這跟咱捉迷藏呢？”
無邪盯住那幾個字母，眉頭皺得更緊了：“KOS……啥意思？科斯島？還是哪兒來的縮寫？”
“管它啥意思。”
胖子一揮手，“箭頭指著裡頭，說明這條路能走——沒準那悶油瓶子早就替咱踩過道了。”
林陽沒吭聲。他蹲下去，手指頭蹭過字母刻痕的邊。岩粉還新鮮，刻上去最多不過兩天。也就是說，在他們到這兒之前，張起靈已經來過，還留了標記。
他站起身，沖著洞裡的黑暗看了兩眼。
“先進去。”
林陽打頭陣。
洞口窄得隻能側身，走進去三五米，一下子豁開，兩個人並肩走都綽綽有餘。腳底下是石闆鋪的，縫裡擠滿了深綠色的苔蘚，踩上去滑得厲害。空氣又濕又熱，硫磺味越來越重，好在喘氣不費勁——這地方肯定通了風。
手電筒光往前照，勉強能看到二十來米。兩邊的岩壁上，慢慢露出一些人工鑿出來的痕跡：簡單的幾何花紋，偶爾能看見百足龍的淺刻，不過做工糙得很，像是趕時間搞的。
走了差不多十分鐘，路開始往下拐。坡度不大，但很明顯是在往地底下鑽。水聲也從前頭傳過來，不跟之前那樣轟隆響，是一種更柔和的、水在封閉地方來回蕩的聲音。
方子吸了吸鼻子：“這味兒……除了硫磺，好像還有……酒香？”
胖子跟著嗅：“哎，沒錯！像是……高粱酒？還是釀的米酒？”
越往前，那股酒味就越濃。不是現在白酒那種嗆鼻子的酒精味，是一種厚實、帶點甜的發醇香，混在硫磺味裡頭，聞著特別怪。
又走了二十分鐘，前頭冒出了光。
不是手電筒的光，也不是冷煙火那種綠幽幽的，是一種昏黃、穩穩噹噹的光。像油燈點著的樣子，要不就是……長明燈？
通道到這地方，變成了一個大洞窟的入口。沒門，就是天然的岩洞擴開了，但洞口的邊緣被人修成了拱形。昏黃的光打裡麵透出來。
林陽停下，比了個手勢讓大夥兒小心。他豎著耳朵聽了一陣，裡麵靜得沒一點動靜，隻有水流輕輕地響。
他頭一個跨了進去。
然後所有人都傻了。
一個老大的天然洞窟，改成了墓室。洞窟是不規則的橢圓形，長大概五十米，寬三十米，高能有個十米。整片地上，密密麻麻堆滿了陶罐子。
罐子都是一個規格，一米來高，肚子大脖子細，壇口糊了厚厚的黃泥封得嚴嚴實實。壇身暗紅色，光溜溜的沒花紋，看著又粗又土。這些罈子一排排一層層地堆著，從洞口一直碼到最裡頭，少說上千個。
洞窟四麵的牆上，每隔五米就掛著一盞銅油燈。燈油不知道是什麼料，燒了上千年還沒幹，火苗穩穩噹噹，亮著昏黃的光。就是這些長明燈，把整座酒窖照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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