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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若雪看著玻璃中自己的倒影——西裝裙皺了，頭發亂了，嘴唇被吻得泛著水光。那個她維持了三年的完美形象，此刻像那份虛假的財報一樣，徹底崩塌。
可她發現自己——竟然鬆了一口氣。
“當一次……”她閉上眼，後背抵住他的胸膛，聲音細得像一根快要斷裂的弦，“當一次不用做CFO的夜晚。”
蘇白低笑，胸腔的震動通過相貼的脊背傳入她體內，引發一陣細密的戰栗。
他的手指扣住她的腰，慢慢收緊。
“唐若雪。”
”……嗯。“
”今晚你不用做CFO，“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極沉，像大提琴最深的那根弦被緩緩拉動，”也不用做任何人的未婚妻。“
指尖順著她的側腰向上，經過肋骨時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一百六，也許更快。這個習慣用數據掌控一切的女人，此刻連自己的心率都控製不了。
落地窗外，整座江城的夜色墜入無儘的深藍。
三十七層的總裁辦公室裡，燈沒有開。隻有滿城燈火透過玻璃幕牆灑進來，在兩個交疊的身影上鍍了一層曖昧的琥珀色。
唐若雪的指甲嵌入紅木桌麵，留下幾道淺淺的月牙痕。
她終於明白了——這世上確實存在一種力量，能讓一個掌控者心甘情願地交出所有控製權。
不是金錢，不是權力。
是一個在所有維度上都淩駕於你之上的人，在你耳邊說——
”交給我。“
窗外車流如河，萬家燈火沉入夜色。
沒有人知道，江城金融界最堅固的冰山，在這個夜晚徹底融化。融化的方式，比她做過的任何一筆交易都要——徹底。
清晨的光線從三十七樓的玻璃幕牆透進來，帶著江城破曉時特有的淡金色調，鋪在總裁辦公室的每一個角落。
唐若雪是被手機震動吵醒的。
她睜開眼的第一秒——職業本能比意識更快恢複——迅速掃描了周圍環境：紅木辦公桌上散落著簽字筆和文件，沙發靠墊歪到了地上，空氣裡殘留著羅曼尼·康帝的餘韻，以及一種不屬於她的、乾燥溫熱的氣息。
然後，記憶像被按下回放鍵一樣，一幀一幀地湧回來。
她猛地拉緊了裹在身上的羊絨毯。
蘇白已經穿戴整齊，站在落地窗前，左手端著一杯黑咖啡，右手拇指在手機屏幕上不緊不慢地滑動。西裝筆挺，袖口的扣子光潔如新，連領帶的溫莎結都打得一絲不苟——仿佛昨晚那個把她按在辦公桌上、將她三年的鐵壁銅牆拆得片甲不留的男人，和眼前這位完全是兩個物種。
而她——唐若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西裝裙皺得像一份被揉過的草稿紙，低馬尾早已散成一片狼藉的黑瀑布，鎖骨上方還殘留著一道淺紅的痕跡。
她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翻湧的情緒按回胸腔最深處，抬起下巴。
“咖啡給我倒一杯。”
聲音平穩，語調冷淡，仿佛這隻是一個普通的工作日清晨，她隻是碰巧在辦公室加了個班。
蘇白頭也沒回，嘴角卻微微勾了一下。
“桌上，溫的。”
唐若雪用毯子裹住身體走到辦公桌前，果然看到一杯已經倒好的美式。杯壁微溫，溫度剛好。旁邊還放著一條疊好的乾淨毛巾，以及——她的金絲眼鏡，被擦得纖塵不染。
她的手指在鏡框上頓了半秒。
這個細節讓她胸口某個剛剛焊好的裂縫又隱隱發癢。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黑咖啡的苦澀讓神經徹底清醒。然後，她打開手機，快速瀏覽了三十七條未讀消息、十二封郵件和兩份法律文書。
五分鐘後，她放下手機，聲音恢複了那種手術刀般的精準。
“錦江集團目前的情況——高海峰被刑拘，董事會群龍無首，核心管理層人心惶惶，上下遊供應商擠兌風險在四十八小時內會集中爆發。”
她看向蘇白的後背，目光清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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