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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斯萊斯幻影的引擎聲還沒熄，那扇玻璃門就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力道很大，像是把最後一絲體麵砸進了門框裡。
柳如煙從二樓窗邊站起來時，拿鐵已經涼得像她此刻的心。但她沒時間傷感——樓下傳來的高跟鞋聲太急了，急得像踩著碎玻璃在跑。
她用三秒鐘把那條新聞頁麵關掉，把手機塞進口袋，整了整領口，以品鑒中心總經理的姿態走下旋轉樓梯。
來人站在一樓大廳中央，香奈兒粗花呢套裝，愛馬仕鉑金包，脖子上掛著的珍珠項鏈少說六位數——全身行頭加起來能買一套小戶型。但她臉上的妝像被人用指甲刮過似的，粉底和淚痕攪在一起，眼線拖出兩道黑色的尾巴。
一個精致到牙齒的上流闊太，被人活生生拔了殼。
“蘇白在嗎？”女人的聲音沙啞得像含了一嘴碎沙子，“我要賣掉我丈夫所有的東西——一件不留！”
柳如煙的腳步頓了半拍。
她做這一行雖然時間不長，但看人的眼力已經被蘇白潛移默化地訓了出來——這女人從推門到站定，右手始終攥著一疊文件，指甲嵌進紙張快要戳穿；左手的愛馬仕包帶勒出一道紅痕，說明她在車上就一直這麼緊攥著，至少二十分鐘。
不是來談價的，是來求命的。
“您好，我是品鑒中心總經理柳如煙。”她露出職業微笑，語調溫柔但不卑不亢，“蘇總暫時外出，請問您怎麼稱呼？”
“方晴。”女人的聲音抖了一下，像繃到極限的弦被人彈了一指，“我丈夫是錦江集團副總裁鄭偉光——不，前副總裁。”
她說“前”這個字的時候，嘴角抽搐了一下，像被人甩了一耳光。
柳如煙瞳孔微縮。
錦江集團。
就是今早新聞裡的那個錦江集團。就是蘇白一夜吞並的那個錦江集團。就是那張照片裡，蘇白身後跟著那個陌生女人走出來的——那個錦江集團。
她的指甲在掌心掐了一下，把翻湧的情緒硬生生咽回去。
“方總請坐，我先為您倒杯茶。”
柳如煙將方晴引到VIP品鑒區的沙發上，親手泡了一壺鐵觀音。方晴的手抖得厲害，茶杯端起來時水麵晃出細密的漣漪。
“今天淩晨三點，經偵敲的門。”方晴低著頭，聲音像從地底下鑽出來的，“把他從臥室拖走的。我看著他穿著睡衣被人押進車裡……銀行卡、賬戶，全部凍結，一分錢都取不出來。”
她把手裡那疊文件放在茶幾上，是一摞司法凍結通知書。
“律師說要先交五十萬保釋金，我現在手上隻有這些。”
她將愛馬仕包翻過來，嘩啦一聲倒在茶幾上——
三隻表盒、兩個珠寶盒、一疊鑒定證書，像一個男人用金錢堆砌的愧疚碎片，散落滿桌。
柳如煙掃了一眼：百達翡麗鸚鵡螺女款、積家翻轉、一隻江詩丹頓縱橫四海，加上兩套卡地亞高級珠寶係列——初估市場回收價在七十萬到一百萬之間。
這是硬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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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總，蘇總回來之後會親自為您鑒定估價。”柳如煙的聲音平穩而溫和，“您先喝口茶，我現在就聯係他。”
方晴握住茶杯，指節發白，沒說話，隻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柳如煙退到樓梯轉角，摁下撥出鍵。
嘟——嘟——
她盯著屏幕上“蘇白”兩個字，心跳和等待音擰成一股。第二聲響完，接通了。
“如煙。”
還是那個聲音。低沉、鬆弛、像一塊滾燙的黑巧克力被慢慢掰開。
柳如煙的嗓子酸了一瞬，但她咬住了。
“店裡來了一位客人，錦江集團副總裁鄭偉光的太太，帶了一批硬貨要套現。她狀態不太好，你……能回來嗎？”
“十五分鐘。”
掛斷。
柳如煙握著手機站了片刻，把那句“照片裡跟你走在一起的女人到底是誰”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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