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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字，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在開一份措辭嚴厲的診斷書。
蘇白咳了一聲。
“脈象浮滑而數，尺部虛細，腎陰虧損的征兆已經很明顯了。”沈傾城的聲音冷到可以給藥池降溫，“你的身體底子是我見過最好的，但再好的底子也經不起你這麼——”
她頓住了，似乎覺得後麵的用詞太過直白。
蘇白剛想張嘴解釋——
“別動。”
沈傾城鬆開他的手腕，站起身，從理療台上取過那隻專用的銀針盒。她打開盒蓋，修長的手指撚起一根三寸銀針，在燈下轉了一下，針尖閃過一道冷芒。
“今天這頓針灸，”她眯起那雙漂亮的杏眸，語氣冰冷到結霜，唇角卻帶著一絲極淡的、像是報複般的弧度，“我用瀉法。”
蘇白的笑容凝固了。
中醫針灸分補法和瀉法，補法溫和舒適，瀉法——
簡單來說，就是故意讓你酸、麻、脹、痛，每一針都紮在最敏感的穴位上，強行將亢奮的氣血往下瀉。
說人話：合法折磨。
“傾城，這個可以商量——”
“不可以。”
沈傾城走到池邊蹲下，右手拈針，左手撥開他肩頸處的浴袍，指尖劃過他後頸的皮膚，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漠和精準。
但她的呼吸卻比平時淺了半拍。
手指觸碰到他肩背肌肉的瞬間，她的瞳孔微微收縮——上次在理療床上的記憶像一道閃電劈進腦海，燙得她指尖一顫。
她迅速壓下那一絲失控，將銀針刺入風池穴。
手法淩厲，不留餘地。
蘇白悶哼了一聲。
一股酸麻感從後頸竄入脊椎，像有人用鈍刀在骨縫裡剔肉。
沈傾城麵無表情地撚轉銀針，嘴角那抹弧度卻微不可察地加深了一毫米。
“疼？”她問。
“還好。”蘇白咬著後槽牙說。
“那加一針。”
第二根銀針刺入肩井穴，比第一針更深。
蘇白的肌肉瞬間繃緊，藥池裡的水麵泛起一圈細密的漣漪。
沈傾城看著他後背緊繃又緩緩放鬆的肌肉線條，睫毛低垂。
氤氳的藥霧模糊了她的表情，但如果有人能看到她垂下的那雙眼——
裡麵翻湧著的，不隻是一個醫者的冷靜。
“第三針，”她開口，聲音清冷如故，指尖卻不知何時貼上了他肩胛骨的輪廓，以“尋找穴位”的名義，緩慢地、克製地滑過那片灼熱的皮膚，“命門穴。你自己轉過來。”
蘇白轉過身，與她正麵相對。
藥池的邊緣很窄，她蹲在池邊，而他仰麵靠在池壁上。這個角度讓他們的視線幾乎平齊，距離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尖上那顆水汽凝成的小水珠。
沈傾城握針的手懸在他腰側，眼神卻和他撞在了一起。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的瞳孔裡映出他的臉——熱氣蒸騰中，那張臉上帶著一種令人牙根發癢的欠揍笑意。
“傾城。”
“閉嘴，別影響我行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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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耳朵紅了。”
沈傾城麵色未變，手腕一沉，第三根銀針精準地釘入命門穴。
這一針是真的狠。
蘇白的呼吸滯了整整兩秒，背脊弓起又重重落回池壁。
“這叫瀉法。”沈傾城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白衣上沾了點點水霧，貼在鎖骨的位置，若隱若現。
她轉過身去收拾銀針盒，聲音淡得像一片落入池水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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