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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著被蘇白扣住的手腕——他的手指剛好卡在寸關尺的位置上，力道不大，但精準得讓她動彈不得。
諷刺的是，這個手法，是她教他的。
“沈院長。”蘇白側過頭，與她正麵相對，目光灼熱得像兩團被克製著的暗火，“紮歸紮，有話直說。”
沈傾城的杏眸在和他視線撞上的瞬間，瞳孔收縮了不到零點三秒。
然後，她別過臉。
“鬆手。”
“不鬆。”
“蘇白。”
“沈傾城。”
他叫她全名。
不是“沈院長”，不是“傾城”，是“沈傾城”——三個字咬得清清楚楚，帶著一種不容回避的認真。
沈傾城的下頜線繃緊了。
她盯著牆上掛著的經絡圖看了三秒鐘，視線落在手太陰肺經的走向上——仿佛那條經絡線能替她理清此刻胸腔裡亂成一團的東西。
然後她開口了。
聲音很輕，輕到像從嗓子最深處擠出來的。
“錦江集團的新聞，我看到了。”
蘇白沒動。
“你身後那個女人。”沈傾城的目光依舊釘在經絡圖上，但她扣在床沿上的指節已經泛白，“黑色長發，藏藍色西裝裙，跟你半步距離。”
她頓了一下，像在斟酌用詞——又像在收回某種即將溢出的情緒。
“唐若雪。我查過了。錦江集團原CFO，沃頓商學院MBA，注冊金融分析師，江城金融圈公認的天才女性——”
“沈院長做背景調查的速度挺快。”蘇白打斷她。
沈傾城終於轉過頭，鏡片一樣清冷的杏眸直直對上他的目光。
“你說她是職業經理人。”
“她就是職業經理人。”
“半步。”沈傾城的聲音平靜得像一麵結了冰的湖，但冰麵下的暗湧幾乎要把整個湖底掀翻，“男女之間半步的距離，不是同事該有的。”
蘇白看著她。
燈光從頭頂灑下來，將她的側臉切出一道清冷的輪廓。盤起的發髻露出修長的後頸，藥霧在她周圍繚繞，像一層隔絕紅塵的結界。
她的表情克製、理性、不動聲色——完美的沈傾城式麵具。
但她的耳根紅了。
紅得比藏紅花還烈。
蘇白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沈院長。”他的聲音低下去，低到隻剩胸腔共振的震顫，“你這是在吃醋？”
沈傾城的臉在三分之一秒內從白到紅再到白，最後定格在一種極度克製的、介於“想打人”和“想逃跑”之間的表情上。
“荒謬。”她扭過頭，語速比平時快了整整一倍，“我隻是從中醫角度，對你的生活方式表示——”
話沒說完。
蘇白扣住她後腦勺的手掌精準而果斷，指尖穿進她鬆散的發髻，不等她反應，便將她整個人拉向自己。
嘴唇撞上嘴唇。
不是試探，不是輕觸，是一個帶著侵略性的、將所有她沒說出口的話堵在喉嚨裡的吻。
沈傾城的身體瞬間僵硬。
她的手指本能地按上他的肩膀——是想推開的。但蘇白剛才被她紮了四針銀針的身體，此刻散發著滾燙到有些嚇人的體溫，像一座剛從地底湧出地表的火山。
那股熱度透過掌心傳進她的手臂，沿著經絡一路燒到她的心尖。
她的推拒力道，肉眼可見地，一點一點地衰減了。
直到最後，那隻按在他肩膀上的手，不知什麼時候攥住了他衣領的布料。
藥霧在他們周圍翻湧，銀針在針盒裡無聲發出冷光。
這個吻持續了十二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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