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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品：仿成化鬥彩雞缸杯。製作者：周正清。製作時間：三年零四個月前。製作地點：景德鎮市珠山區私人窯址。仿製工藝評級：S級（視覺層麵可亂真，但存在以下不可修複的結構性破綻）——
破綻一：底足露胎處高嶺土成分與明代成化年間景德鎮麻倉土的鋁矽比存在0.7%偏差（肉眼不可見，需化學分析）。
破綻二：釉麵氣泡分布過於均勻——真品經五百年自然老化，釉麵氣泡會因熱脹冷縮產生不規則破裂與聚散，呈‘疏密相間’分布；此杯氣泡大小一致、間距均勻，係電窯恒溫燒製的典型特征。
破綻三：杯底‘大明成化年製’六字雙行楷書款，‘成’字第六筆的收筆角度為67度——周正清個人的書寫習慣特征，其三年內燒製的所有仿成化器物中，‘成’字此筆角度均在65-68度區間內。真品成化款該筆收筆角度為72度。
破綻四：鬥彩填色中礬紅部分使用了現代氧化鐵原料，光譜特征與明代礬紅存在差異（肉眼不可見）。”
係統麵板最下方，還跟了一行小字——
“附加情報：周正清此次受邀鑒定費五十萬元，趙天宇另承諾事成後追加二百萬。周正清與趙氏集團合作三年，累計為趙天宇定製高仿古董七件，其中四件已通過趙氏渠道流入二級市場，涉及金額超六千萬。”
蘇白把杯子舉到眼前，對著燈光看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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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放下。
全場屏息。
趙天宇的嘴角已經翹到了最高點——他以為蘇白在猶豫。
周正清依然是那副雲淡風輕的學者表情，但蘇白注意到他無框眼鏡後麵的瞳孔深處，藏著一絲幾乎不可見的緊張——那是造假者麵對鑒定者時本能的心虛，再深的城府也遮不住的那一絲。
“怎麼？”趙天宇催促道，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蘇大鑒定師，看不出來？”
蘇白抬起頭。
他沒有看趙天宇，而是轉向了周正清。
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周大師。”
周正清微微一怔，下意識地挺直了腰。
“這隻杯子——”蘇白的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切進滿場的寂靜裡，“是你三年前在景德鎮珠山區，用電窯恒溫燒製，親手做出來的吧？”
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廳裡，清晰得像一記驚雷。
全場嘩然。
三十多位名媛貴婦的驚呼聲像被捅破的蜂巢，嗡地一聲炸開了鍋。
周正清的瞳孔驟縮到針尖大小。
那張維持了全程的矜持學者麵具，在這一秒——碎了。
趙天宇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像一層還沒來得及乾透的石膏，被人一拳砸出了裂紋。
“你……你胡說什麼！”趙天宇的聲音變了調，尖銳得裂開了口子。
蘇白沒理他。
他的目光始終釘在周正清身上，嘴角緩緩彎起一個弧度——不是笑，是一個獵人在扣下扳機前，拿準了心臟位置之後的那種篤定。
“‘成’字第六筆，收筆角度六十七度。”蘇白伸出手指，點了點杯底的款識，聲音依然不疾不徐，“周大師的個人書寫習慣——三年內七件仿品，筆筆一致。真品成化款，那一筆是七十二度。”
周正清的額頭上，滲出了第一顆汗珠。
“另外——”蘇白把杯子翻轉過來，對著吊燈的光源，“釉麵氣泡。均勻到像用尺子量過一樣。五百年的老瓷器，氣泡不可能這麼整齊——除非是電窯恒溫一次性燒成。周大師，您那座私人窯，用的應該是德國產的梭式電窯吧？溫控精度正負兩度以內，燒仿古瓷一絕。”
周正清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的手——那雙指甲縫裡殘留著高嶺土痕跡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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