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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別慌。＂蘇白的手掌輕輕落在她肩頭，力道不重，但穩得像一根釘子，把她正在往下坍塌的情緒暫時撐住了，＂原石品質我能幫您追溯，如果是在維修保養環節被人偷換的，我有渠道幫您查。先把項鏈留在我這兒做份詳細鑒定報告——到時候追責還是索賠，您手裡才有底牌。＂
貴婦的眼眶紅透了，但在滿場社交目光的注視下，她死死地把眼淚逼回了眶裡。
她深吸一口氣，伸手到頸後，摘下項鏈。
鄭重地、一點一點地放進蘇白的掌心。
＂蘇先生……拜托您了。＂
蘇白頷首，將項鏈收入西裝內袋。
第六件——百達翡麗鸚鵡螺女款玫瑰金，正品，估價五十二萬。
十五分鐘。六件鑒定。兩件高仿，一件偷換寶石。
三筆需要深度跟進的高價值業務，總回收價值穩穩突破兩百萬。
蘇白活動了一下指關節，指腹上殘留著不同金屬與寶石摩挲過的細微溫度差——鉑金偏冷，玫瑰金偏暖，鑽石冰涼，莫桑石發澀。
十五分鐘而已，這個派對的回報率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最初預期。
柳如煙在整個過程中展現出的職業素養堪稱完美——接物件時遞手套，記信息時落筆精準，每次介紹蘇白都是＂我們蘇總認為＂、＂蘇總的建議是＂，把＂我們＂兩個字焊死在每一句開場白的骨架上。
但蘇白注意到，每當有貴婦湊得太近時，她的瞳孔會微縮，嘴唇會輕抿，魚尾裙下的重心不著痕跡地朝他偏移半寸。
那是領地意識。被包裝成了專業感，但骨子裡是——這是我的人，你們聞聞味就行了，別碰。
展台方向，江映乾得極其漂亮。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裙，高馬尾清爽利索地垂在肩後，平板電腦上的客戶表格已經填了滿滿兩頁。她說話時下頜微收、目光平視，每個動作都精準地卡在＂不卑不亢＂與＂高效可靠＂之間。
李慕晴分流過去的客戶至少七八位，每一位都被江映穩穩接住了，沒漏一個。
蘇白心裡給她記了一筆——今晚的江映，值一份大紅包。
人潮散去的間隙。
一隻溫熱的手掌貼上了他的腰側。
秦雅。
她今晚穿了一件墨綠色緞麵魚骨裙，削肩線恰好露出鎖骨最漂亮的那段弧度。靠過來的角度被控製得精妙——不會落入任何人的視線，但足以讓蘇白感受到她腰際傳來的體溫，和香水尾調裡那一縷若有似無的成熟果香。
一張折成四折的紙條被不動聲色地塞進他西裝口袋。
蘇白低頭看了她一眼。
秦雅衝他彎了彎嘴角——那種閱儘千帆的熟女才有的通透笑意。不爭不搶，但永遠確保自己不出局。
然後她的食指指腹沿著他的掌心線路緩緩劃過。
不是無意的碰觸。
是一筆寫得慢而清晰的簽名。
一下，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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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轉身走了，緞麵裙擺在她身後蕩出一道流暢的水紋，從容得像一個永遠知道自己下一步該站在哪裡的人。
蘇白沒掏那張紙條，但大致能猜到內容——在場所有貴婦的美容偏好、消費頻次、甚至可能包括誰最近缺錢、誰正在鬨離婚、誰的金主換了人。
秦雅做事，從來不會隻做一半。
這個女人的價值不在於漂亮，在於她永遠比你預想的多走一步棋。
派對進入尾聲。
香檳杯碰撞的頻率降下來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的聲響開始變得稀疏，水晶吊燈的光被調暗了半檔，整座別墅從社交場的喧囂緩慢地過渡到散場前特有的倦怠與鬆弛。
蘇白獨自上了二樓陽台。
夜風迎麵灌進來的瞬間，他才意識到自己在那片香水、酒精和人情世故攪拌成的悶熱裡泡了多久。
江城的夜景從半山別墅的高度上鋪展開來——萬家燈火被壓成一張餘溫尚存的絨毯，遠處江麵上幾艘遊輪緩慢移動，像黑緞子上滑過的幾枚橘色螢火。
他靠著石欄，把西裝扣子解開一顆，深深吸了一口帶著草木氣息的山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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