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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蘇啊，不急著給答複。”老人起身時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恰到好處——不重不輕，像一個真心欣賞後輩的長者在做最後的囑托，“那塊地皮你回去看看，覺得合適咱們就往下談。覺得不合適，就當老頭子請你喝了杯茶。”
他笑著走出品鑒中心的玻璃門，身後那輛黑色邁巴赫無聲地滑過來接人。
蘇白站在櫃台後麵，目送那輛車彙入望江區的午後車流。
笑容在車尾燈消失的瞬間——像被人拿刀刮掉了一層。
“柳如煙。”
“在。”柳如煙從後台探出頭，手裡還攥著剛才給趙坤正泡茶的紫砂壺。
“把門關了。”
她沒問為什麼，轉身把玻璃門的鎖扣推上，順手翻了營業牌。
蘇白已經掏出手機撥了出去。
唐若雪接電話永遠是一聲響。
“望江區金融街西延段，地塊編號WJ-2023-017。”蘇白的聲音壓得很平，像在念一串毫無感情的數字，“趙坤正說這塊地評估價八千萬，他願意折價六千萬入股品鑒中心百分之三十五。你幫我查——這塊地下麵埋了什麼。”
“多久要？”
“兩小時。”
“好。”
掛斷。
蘇白把手機扣在桌麵上，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懷表的黃金表殼。六十七年的時光在指腹下流過，溫潤而沉默。
真相之眼的信息麵板還懸在視野角落，趙坤正的數據卡片像一枚未拆的炸彈。
【深層意圖解鎖進度：61%——此次試探完成後將進入第二階段施壓。趙坤正的行事風格：三步走——示好、綁定、絞殺。當前處於第一步向第二步的過渡期。】
蘇白把麵板關了。
柳如煙端著咖啡走過來，沒說話，在他身旁的鑒定椅上坐下。她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針織開衫，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截白皙到近乎透光的鎖骨線條。
咖啡放在他手邊。她沒有立刻收回手，而是把整個人的重心微微往他那側傾了傾——不是刻意的，是一種下意識的、近乎本能的靠近。
“那個老人……”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什麼，“是趙天宇的父親？”
“嗯。”
“他想乾什麼？”
蘇白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溫度剛好，糖放了一顆半——她記住了他的習慣。
“想把我吞了。”他說這話的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柳如煙的睫毛顫了一下。她沒有說“怎麼辦”或者“那我們該怎麼應對”之類的話。她隻是把手伸過來，覆上了他擱在桌麵上的手背。
指尖微涼，帶著剛洗過咖啡杯殘留的一絲水意。
蘇白低頭看了她一眼。
柳如煙沒迎上他的目光，耳尖已經紅透了，但手指紋絲沒動。
她就這麼安靜地握著，像一枚被小心翼翼放在他掌心的錨——不說話，不追問，隻是用體溫告訴他：我在。
蘇白嘴角彎了一下，沒抽手。
——兩小時後。
手機震動。唐若雪的消息精簡到像電報。
“WJ-2023-017地塊。2019年地下檢測報告：重金屬超標4.7倍，苯係物超標2.3倍。原址為江城第三化工廠廢棄廠區，1998年停產，土壤修複工程至今未啟動。環評無法通過，開發許可證已被駁回兩次。該地塊在趙氏集團資產負債表上的賬麵價值為八千萬，實際可變現價值——不超過六百萬。”
蘇白盯著屏幕上的數字，出了口氣。
六千萬入股百分之三十五。
聽起來像天上掉餡餅。實際上是把一塊有毒的爛地塞進品鑒中心的資產結構裡——一旦接了，品鑒中心的財務報表上就多了一筆根本無法變現的“固定資產”，而趙坤正憑著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權，可以合法地介入品鑒中心的一切經營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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