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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他。
蘇白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近乎冷淡。但柳如煙認識這張臉太久了——從高中校園裡那個沉默寡言的少年，到現在坐在落地窗前運籌帷幄的男人，她知道他越平靜的時候，承受的東西越重。
她想問。
想問是不是趙坤正。想問到底有多危險。想問他為什麼淩晨一點還在發消息，為什麼手機扣著不讓她看，為什麼說＂三天會很亂＂的時候眼底有她從未見過的冷意。
但她一個字都沒問。
她合上筆記本，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蘇白身後。
蘇白還沒反應過來，一件柔軟的外套就披在了他肩上。
然後她蹲下身——動作輕柔而自然，像做過一千遍一樣——解開他的皮鞋鞋帶，將鞋脫下，換上擱在桌底的那雙棉拖。
蘇白低頭看著她。
柳如煙微微垂著頭，露出後頸一截纖細而蒼白的線條。她的睫毛在燈光下投出淺淡的陰影，指尖在係鞋帶時微微發抖——那種抖不是因為害怕，是隱忍了太多想說的話之後，身體替心臟泄露的信號。
＂好了。＂她抬起頭，扯出一個笑，＂早點休息。＂
蘇白伸手，指腹擦過她眼角那一小片泛紅的痕跡。
＂哭過了？＂
她的笑僵了一瞬。
＂沒有。趴著睡壓的。＂
蘇白沒拆穿。他的手指從她眼角滑到耳後，將一縷散落的發絲別好。動作緩慢而鄭重，像在對待一件他舍不得碎的瓷。
柳如煙的呼吸輕顫了一下。
她沒有躲。也沒有靠上來。就那樣蹲在他腳邊，仰著頭看他，像一株在深夜裡不出聲開放的花——所有的芬芳和脆弱，都隻對一個人展開。
＂去休息吧。＂蘇白收回手，聲音恢複了平時的淡然，＂明天開始你就是戰時總經理了。＂
柳如煙站起來，拍了拍膝蓋，在門口停了一秒。
＂蘇白。＂
＂嗯。＂
＂不管發生什麼，我在。＂
她沒等他回答，反手帶上了門。
蘇白盯著那扇關上的門，沉默了三秒。然後他低低笑了一聲，自言自語：
＂我知道。＂
——
次日清晨六點零七分。
蘇白是被手機震動叫醒的。
他在辦公椅上睡了不到四小時，脖子酸痛但精神清醒——超凡體質的恢複能力在這種時候顯得格外實用。
屏幕上有三條新消息。
第一條來自唐若雪，時間戳淩晨三點十一分：＂資金轉移完畢。全額4700萬已入新對公賬戶，合同和流水全鏈路留痕。隨時可查。＂
第二條來自陳雅茹，時間戳早上五點四十：＂劉法官答應幫忙遞話。他說孫學明最近在跑省裡的項目評審，工商局這邊審批本來就積壓嚴重，擱三天沒問題。＂
蘇白呼出一口氣。
兩條線已經就位。
他劃到第三條消息。
發送者：李慕晴。時間戳：六點零二分。
消息是一段加密文本，用的是唐若雪搭建的錦江集團內部加密係統中轉。蘇白輸入解密密鑰，文字逐行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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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條隻有六個字。
＂比你想的嚴重。＂
蘇白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度。他往下滑。
第二條緊跟著彈出，時間間隔隻有十二秒——說明李慕晴打完第一條之後幾乎沒有猶豫就發了第二條。
這不像她。
李慕晴是那種每一個字都要在舌尖上翻轉三遍才肯吐出來的女人。十二秒的間隔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這條信息的內容，緊迫到讓她連組織語言的時間都省了。
蘇白點開第二條。
＂趙坤正不止在查你，他在查係統。＂
手指僵在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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