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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白拿起手機，切到李慕晴的加密對話框，打了一行字。
“安全第一，不要冒進。能拿到什麼就拿什麼。”
發送。
然後他盯著屏幕看了兩秒，又補了五個字。
“你做得很好。”
這不是客套，是必要的情緒管理。李慕晴進入趙坤正視野不到二十四小時就傳回了這個級別的情報，她現在的心理狀態一定是高度緊繃的——就像一根拉滿的弓弦，太緊了會斷，必須適時給她一個鬆弛的錨點。
做完這些，蘇白站起來。
他走到窗邊，看著清晨的江城。
天際線被一層薄薄的晨霧籠罩，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在微弱的日光中泛著冷灰色的光澤，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
等夠了。
該他動了。
蘇白翻出通訊錄，撥通了王燕的電話。
鈴聲響了四下才接——這個時間點對王燕來說大概還在睡美容覺的第三階段。
“哪個不長眼的大清早——”
“王姐，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零點三秒。然後王燕的聲音像按了快進鍵一樣瞬間清醒過來，連那股子慵懶的鼻音都收乾淨了。
“蘇白？你說。”
蘇白沒有寒暄。
“之前給你看過的趙氏礦業那批東西，還記得吧。”
“越界采礦、環評造假、尾礦庫排放超標。”王燕一個字沒落，“記得清清楚楚。怎麼，要動了？”
“今天就動。”
電話那頭傳來窸窣的聲響——王燕大概在坐起身，絲綢睡袍帶子打在床頭櫃上發出輕響。
“投遞渠道走哪條線？”
“省自然資源廳的信訪窗口，實名舉報，舉報人用萬盛集團的名義。”蘇白說，“材料我已經讓唐若雪做好了法律文書歸檔，你那邊需要的隻是一個簽字蓋章。”
王燕沉默了三秒。
這三秒不是猶豫——蘇白聽得出來，她是在快速評估這件事對萬盛集團自身的風險敞口。
“實名舉報趙氏礦業……”王燕的聲音低了半個調，裡麵那股子水蜜桃般的慵懶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蘇白很少在她身上聽到的銳利，“蘇白，你知道趙坤正在省裡有人。”
“我知道。”
“萬盛跟趙家在礦權上沒有直接利益衝突，我突然實名舉報，圈子裡會嗅出味道。”
“王姐。”蘇白的聲音很平，平到有一種水下冰川的質感——表麵波瀾不驚，但深處的溫度能凍碎骨頭，“趙坤正三天之內要對我的品鑒中心動手。如果我倒了，他下一個清理的就是所有跟我走得近的人。你覺得萬盛能排第幾？”
電話那頭安靜了整整五秒。
這五秒比方才那三秒重得多——三秒是計算，五秒是決斷。
“傳材料吧。”王燕說，“我今天上午蓋章。”
“還有一件事。”蘇白把聲音又壓低了一度，“舉報材料投出去之後，你在朋友圈發一條——什麼內容都行，但配圖裡要露出萬盛集團會議室的背景。”
”……你要趙坤正知道是我。“
”我要他知道，但不能確認。“蘇白說，”一條朋友圈不構成證據鏈，但足夠讓他把注意力從品鑒中心分出一部分到你身上。你的體量夠大，他不敢用對付我的方式對付萬盛——這就是緩衝。“
王燕忽然笑了。
那笑聲低沉而飽滿，從喉嚨深處滾出來，帶著一種蘇白說不清是欣賞還是危險的意味。
”小蘇白……“她的聲音拖長了尾音，字字裹著蜜，卻甜得讓人牙根發酸，”你知不知道這種把姐姐推到趙坤正槍口前麵當肉盾的行為，正常來講——是要付代價的。“
蘇白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王姐，趙坤正倒了之後，礦權重新洗牌，萬盛在能源板塊至少能吃下三成。這個代價，夠不夠？“
”夠。“王燕的笑意收了，聲音重新變得乾脆利落，”三成。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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