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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十七分。
店鋪打烊。
柳如煙在前台整理當天的交易流水，蘇白上樓進了辦公室。他剛坐下，手機就震了。
一個陌生號碼。
137開頭，江城本地號段。
蘇白看了那串數字三秒，沒有接。
手機響了六聲後自動掛斷。兩秒後，一條短信彈進來。
蘇白點開。
白底黑字，措辭簡潔而老派，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
“蘇白先生，我是趙坤正的私人助理。趙先生邀請您後天下午在趙家老宅品茶，僅限您一人出席。趙先生說——他有一件東西想請您親自鑒定。”
蘇白盯著屏幕上那行字。
辦公室裡隻有壁鐘秒針走動的聲音。
“一件東西想請您親自鑒定。”
他把這句話咀嚼了兩遍。
趙坤正不是收藏圈的人。他的帝國建立在礦權和地產上，跟奢侈品鑒定八竿子打不著。一個搞礦的老狐狸，特意請一個品鑒師去家裡“鑒定東西”——這句話的每一個字都是假的，除了那個邀請本身。
他不是要蘇白鑒定什麼東西。
他是要鑒定蘇白這個人。
蘇白放下手機，靠進椅背裡。
天花板的燈光在他瞳孔深處壓出一個細小的光點，冷而亮。
趙坤正終於親自下場了。
老狐狸從洞裡探出了頭。
蘇白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不是笑，是獵人看見獵物踩進伏擊圈時，扣住扳機前最後那一秒的專注。
他拿起手機，給那個陌生號碼回了一條消息。
六個字。
“屆時準時赴約。”
……
出發前兩小時。
蘇白站在品鑒中心二樓的辦公室裡，對著鏡子整理衣領。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羊絨外套，內搭白襯衫，不打領帶——這個穿搭經過精確計算：足夠體麵，但刻意回避任何“上門談判”的既視感。他要讓趙坤正第一眼看到的信號是“隨意赴約”，而不是“嚴陣以待”。
手機震了三下。
唐若雪的消息最先彈出來——“行程已同步安保團隊，兩小時無消息即啟動應急預案。另：趙氏礦業核查申請已進入省廳流轉程序，預計72小時內分配專員。”
緊接著是柳如煙——“到了給我發消息。每半小時發一次。不發我就打110。”
蘇白嘴角動了一下，回了個“好”字。
他正要把手機揣進口袋，樓下傳來急促的高跟鞋聲。
門被推開。
沈傾城站在門口，微微喘息，額角沁著一層薄汗，像是從禦水天源一路趕過來的。她今天穿了一件素白的中式立領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腕——腕上沒有任何飾物，但指間夾著一片指甲蓋大小的藥貼。
“你——”蘇白剛開口。
沈傾城已經走到他麵前。
她沒有多說一個字，直接拉過蘇白的左手，翻轉手腕，將那片薄如蟬翼的藥貼精準地按在了腕內側脈搏跳動最強的位置。掌心的觸感乾燥而微涼，由指尖傳來的力道穩定得像在做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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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製的醒神貼。”她的聲音很輕，眼睛盯著自己按藥貼的動作，沒有看他，“麝香、冰片、石菖蒲，透皮吸收。如果有人在茶裡下東西——迷藥、鎮定類——這個能幫你保持至少四十分鐘的清醒窗口。”
蘇白低頭看著她的手指壓在自己脈搏上，能感覺到她指尖有極細微的顫抖。
這種顫抖不是緊張。
是克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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