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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
蘇白等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他沒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沒有聯係王燕確認舉報進度，沒有催促唐若雪加快報告編寫，甚至連李慕晴那邊的加密通道都隻保持著最低頻的心跳信號。
一個獵手在扣動扳機之前，最重要的品質不是精準，是安靜。
趙坤正這輩子吃過無數對手的血肉，他對“異常”的嗅覺比獵犬還靈敏。任何一絲提前暴露的緊張氣息，都會讓這隻老狐狸縮回洞裡。
所以蘇白什麼都沒做。
他照常去品鑒中心巡店，照常讓柳如煙給他泡鐵觀音，照常在傍晚去禦水天源泡藥浴，照常在深夜回到江景大平層的書房裡，一個人對著黑屏手機發呆。
隻有那份唐若雪加急完成的《趙氏集團資產評估與收購可行性報告》安靜地躺在他電腦桌麵上——127頁，每一個板塊、每一處礦權、每一棟商業地產的估值都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並標注了“目標人物被拘後72小時內的最佳競拍窗口”。
第三天夜裡，陳雅茹發來一條消息。
“省檢那邊確認了。證據鏈完整，隨時可以立案。隻等一個時機。”
蘇白看著這行字，嘴角緩緩牽起一個弧度。
時機？
明天上午十點整。趙氏集團年度股東大會。全江城商圈的目光都會聚焦在那間能容納八百人的金陵廳裡。
趙坤正一輩子最在意的東西是什麼？
不是錢。
是體麵。
那就讓他在最體麵的場合裡，以最不體麵的方式退場。
——
上午九點四十。
江城國際會議中心，金陵廳。
巨幅LED屏幕上滾動播放著趙氏集團的宣傳片——礦山、地產、金融，三大板塊的數據像煙花一樣在屏幕上綻放，配著恢弘的交響樂，把整個集團包裝成一艘永不沉沒的航母。
前排VIP席位上，趙坤正端坐在正中間。
他今天穿了一件定製的深藍色西裝，胸口別著趙氏集團的金色徽章，銀白色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苟。坐在那裡的姿態像一尊被供奉了半個世紀的神像——莊嚴、穩固、不可撼動。
蘇白走進金陵廳的時候，沒有任何人注意到他。
他穿了一件極其普通的黑色薄夾克，裡麵是白T恤，手裡拎著一瓶農夫山泉，步子鬆弛得像來看一場無聊電影的路人。
但他口袋裡躺著一份證券賬戶的持股確認書——趙氏集團2%的流通股，三天前分批買入，均價極低。
這個比例不多，但足夠他以小股東身份坐在這裡，舉手，提問。
合法合規，無懈可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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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白在第一排最邊緣的位置坐下。
他沒有看趙坤正。
但他知道，趙坤正的餘光已經像兩根冰錐一樣釘了過來。
【老東西，你聞到味了吧。但來不及了。】
十點整。
趙天宇西裝革履地走上主席台，麵帶誌在必得的微笑。聚光燈打在他臉上，襯得他整個人像一幅被精心PS過的企業家畫報。
“各位股東、各位來賓，歡迎出席趙氏集團2024年度股東大會——”
他的聲音透過話筒傳遍整個金陵廳，中氣十足，意氣風發。
PPT翻到第三頁——“趙氏集團五年戰略規劃”。
趙天宇站在巨幅藍圖前侃侃而談：“未來五年，趙氏將以礦業板塊為核心引擎，帶動地產和金融雙翼齊飛——”
蘇白抬起手。
動作很輕，輕到像在課堂上問老師能不能去趟廁所。
但主持人看到了——第一排的小股東舉手提問，按照股東大會的議事規則，必須給予發言機會。
“這位先生，請問您是？”
蘇白站起來。
八百人的目光在同一瞬間彙聚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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