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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晴在他懷裡不知道抖了多久。可能三分鐘，可能五分鐘。直到心跳慢慢降下來，呼吸逐漸平穩，她才啞著嗓子悶悶地開口：
“趙坤正最後上車之前……回頭看了一眼會場。”
“我知道。”
“他沒有看趙天宇。”李慕晴的聲音還在發顫，“他看的方向，是我站的位置。”
蘇白的手指微微收緊。
“那一眼……我差點以為他什麼都知道了。”她吸了一下鼻子，聲音裡有一絲劫後餘生的苦笑，“我這輩子沒這麼怕過。”
蘇白低頭看她。
李慕晴的睫毛是濕的，鼻尖是紅的，眼眶下麵還掛著沒擦乾的淚痕。
又冷又野的李慕晴，此刻看起來像一隻淋了雨的貓。
他伸手，拇指擦過她顴骨上的淚漬。
“他什麼都不知道。”蘇白說，“他隻是不甘心。”
李慕晴抬起眼，對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瞳仁裡自己狼狽的倒影。
“蘇白。”
“嗯。”
“你欠我的。”
蘇白無聲地笑了一下。
“記賬上了。”
李慕晴終於也扯了扯嘴角。
她沒有鬆手的意思。
蘇白也沒有放開的意思。
就在這個時候——
“咚咚。”
兩聲克製而精準的敲門聲。
唐若雪推門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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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套裙，頭發盤得一絲不苟，腋下夾著一個文件夾，另一隻手端著一杯新泡的美式。
整個人從頭到尾散發著“我加了三十六小時班但依然比所有人都體麵”的冷硬氣場。
她的目光在蘇白和李慕晴身上停了零點五秒。
蘇白的手還擱在李慕晴腰上。
李慕晴的手指還攥著蘇白後背的衣料。
兩個人的距離比最新版勞動法允許的同事距離近了大約四十厘米。
唐若雪的表情紋絲沒動。
她把文件夾放在蘇白桌上，動作行雲流水，像在完成一個已經演練過一千次的標準化流程。
“趙氏集團資產收購方案，第一稿。”她說，語速平穩，“包含礦業板塊估值、地產板塊處置建議、金融牌照剝離方案。需要您今晚之前過完。”
蘇白鬆開李慕晴，接過文件夾。
唐若雪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沒有回頭。
隻是微微偏過半張臉，露出一個極淡的側影輪廓——那條線條從額頭到下頜，冷硬得像用尺子畫出來的。
“主席先生。”
“嗯？”
“公事優先。”
不輕不重，落在空氣裡有一種恰到好處的分量。
然後她走了。
高跟鞋叩擊地麵的聲音均勻、從容、不疾不徐，像一份用宋體12號字打印出來的工作計劃——每一步都嚴絲合縫，沒有一絲多餘。
李慕晴盯著那扇被輕輕帶上的門，擦了擦眼角殘餘的淚痕。
“你那個代理CEO，”她啞著嗓子說，“比趙坤正還可怕。”
蘇白沒接話。
他翻開文件夾，一頁一頁地看。
唐若雪的方案一如既往地滴水不漏——每一個板塊的估值都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每一條收購路徑都標注了法律風險與時間節點，連趙氏內部可能出現的阻力人物都附了背景簡報。
127頁。
她大概率又是一個通宵。
蘇白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手指停住了。
最後一頁的右下角，夾著一張便簽紙。
不是打印的。
手寫的。
唐若雪的字和她這個人一樣——橫平豎直，筆鋒淩厲，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
“趙氏旗下有一座私人溫泉莊園，收購價比市場價低四成。我建議你買下來——理由純屬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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