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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嘴角那道弧度微微上揚了一點。
蘇白聽得出弦外之音——夠大，裝得下所有人。
也裝得下所有較量。
陳雅茹在斜對麵的水中旁聽著這些對話，手指在水下無意識地絞著自己的泳衣肩帶。她摘了眼鏡後的視線沒有之前那層知性的濾鏡，變得更加直白而溫熱。
她想開口。但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在李慕晴和柳如煙一左一右占據了蘇白兩側的格局下，她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角度插入——物理上的角度和心理上的角度都找不到。
她的目光焦慮而隱忍地在水麵上遊移。
然後——
“哢嗒。”
一聲極輕的聲響從池邊傳來。
所有人同時看過去。
沈傾城站在池邊。
她低著頭，正在解浴袍腰間那個係得一絲不苟的蝴蝶結。
動作很慢。
慢到像在拆一件需要極大勇氣才能打開的包裹。
腰帶解開。
浴袍兩襟鬆開，從肩頭緩緩滑落。
露出裡麵一件淺灰色的運動款分體泳衣。
款式極其保守——高領背心式的上衣，到大腿中部的短褲式下裝。覆蓋麵積大概是在場四個女人裡最多的。
但沈傾城的身材是那種被家族基因和常年推拿施術塑造出來的——肩窄腰細，四肢修長，肌膚白到像宣紙。過多的布料反而像一層欲蓋彌彰的封條，把“不該看”這三個字貼在了每一處被遮住的曲線上。
蘇白的真相之眼自動彈出了一條數據。
【沈傾城克製指數：93%→61%。】
【行為動機更新：表姐李慕晴的“水溫剛好”構成了心理層麵的激將觸發。決策邏輯：若持續不下水，將被在場所有人（包括宿主）解讀為“怯場”，這對沈氏家族傳人的自尊構成不可接受的損害。】
【當前核心情緒：咬著牙的驕傲。】
蘇白看著那條“咬著牙的驕傲”，差點笑出聲。
沈傾城把浴袍疊好——是的，疊好，四四方方地疊好——放在躺椅上。
然後她赤腳走到池邊，不看任何人，目光平直地盯著溫泉水麵，像在走向一個學術論壇的發言台。
下水的動作乾淨利落。
甚至帶著一種做針灸起手式時的儀式感。
溫泉水沒過她的腰際，淺灰色的泳衣在乳白色的水中若隱若現。水汽纏繞上她白皙的脖頸和鎖骨，蒸得她耳尖浮起了一層粉。
她選了一個位置——不在蘇白左邊（柳如煙），不在蘇白右邊（李慕晴），也不在斜對麵（陳雅茹）。
她在蘇白正對麵。
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
正麵。
像一場對弈。
“我隻泡十五分鐘。”她開口，語氣冷淡而專業，“超過這個時間，以你們的體質，容易造成毛細血管過度擴張。”
話是對所有人說的。
但她在說“你們的體質”五個字的時候，視線精確地掃了蘇白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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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眼裡寫滿了隻有他們兩個人才懂的暗號——
上次診脈的結論還在呢。縱欲過度。別以為我忘了。
蘇白坦然地回視她。
嘴角彎了一個極其輕微的弧度。
那個弧度的意思是——
十五分鐘夠了。
四個女人。一池溫泉。一個男人。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莊園的景觀燈自動亮起，暖黃色的光線從池底和池壁的燈帶中滲出來，把乳白色的溫泉水染上了一層蜜色的光澤。
霧氣在燈光中變得更加濃鬱，模糊了邊界，也模糊了距離。
在這團氤氳的水汽之中——
柳如煙的肩膀緊貼著蘇白的左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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