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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收回手，彎腰去拿疊得四四方方的浴袍，裹好、係好腰帶、踩進木屐，一秒鐘之內恢複了一絲不苟的沈氏傳人儀態。
轉身。離開。
木屐踩在碎石路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律的聲響。
蘇白看著她杏仁白的浴袍背影消失在通往莊園主樓的竹林小徑儘頭，視野角落的係統麵板彈出一行字。
【沈傾城克製指數：61%→47%。】
【補充提示：她的調醬汁水平為S級。】
蘇白笑了一聲，拿起毛巾擦了把臉，赤腳朝廚房走去。
——
莊園的廚房是那種開放式的中島設計，原木台麵，銅質吊燈，落地窗正對著竹林。
蘇白進去的時候，畫麵已經展開了。
柳如煙站在砧板前，長發用一根筷子隨意挽起來。圍裙係在腰間，把白色泳衣外麵臨時套的那件oversize襯衫勒出了纖細的腰線。她切菜的動作穩而快，刀與砧板之間的節奏感很好——這是在品鑒中心無數個加班的深夜裡，從泡麵和外賣切換到自己下廚之後練出來的。
蘇白從她身後走過時瞥了一眼。黃瓜絲切得粗細均勻。
不錯。
灶台另一邊，李慕晴站在水池前。酒紅色分體泳衣外麵裹了一件絲質睡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濕潤白皙的小臂。
她正在洗一根西芹。
動作很認真。太認真了。認真到有一種“第一次乾這種事但絕不允許自己乾得比別人差”的咬牙切齒感。
她把西芹翻來覆去洗了第四遍。
蘇白走過去，單手拿過那根已經被洗到略顯委屈的西芹，放進瀝水籃裡。
“夠了。別把它洗禿了。”
李慕晴的耳根微微發紅。她沒看他，隻是用甩水甩得啪啪響的方式表達了某種不服氣。
“下一個。”她簡短地說。
蘇白遞了一把香菜給她。
她皺了皺眉——那個表情像是全世界都欠她錢的冷傲女總裁突然被安排去種地——但她接過來了。
中島台的另一側，陳雅茹穿著那件深藍色泳衣外套的白紗圍裙，正拿著一頭蒜坐在高腳椅上，以一種看論文的姿勢研究蒜瓣的紋理。
“這個……要拍碎嗎？”她抬起頭，聲音軟綿綿的。
“拍。”蘇白頭也沒回。
“用什麼拍？”
“刀。”
“哪把刀？”
柳如煙默默把手邊的刀背朝她那邊推了推。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多餘的表情。
但那個推刀的力道，精準地傳達了一層意思——姐，你再磨嘰我就替你拍了。
陳雅茹訕訕一笑，接過刀，學著柳如煙的樣子拍蒜。
第一下。蒜瓣飛了。
彈到了李慕晴的絲質睡袍下擺上。
空氣凝固了兩秒。
李慕晴低頭看了看自己袍子上那瓣蒜。
又抬頭看了看陳雅茹。
陳雅茹的表情寫滿了“我不是故意的但現在跑來得及嗎”。
蘇白在灶台後麵翻鍋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李慕晴彎腰撿起那瓣蒜，丟回砧板上。
“力道再小一點。”她說。語氣平淡，甚至還微微勾了下嘴角。
陳雅茹拍著胸口長出一口氣，老老實實地減小了力度。
蘇白在油煙後麵無聲地笑了一下。
而靠近調味區的角落裡——
沈傾城安靜地立在那裡。
她麵前擺著醬油、米醋、芝麻油、蒜泥、辣椒油、白糖、檸檬汁和一小碟現磨的白胡椒粉。排列整齊。間距一致。像一組被精心歸類的中藥材標本。
她的手法太好看了。
不是廚師的好看——是中醫世家傳人的好看。指尖拈量調料的精度，跟她取穴定位時一模一樣。醬油從瓶口傾出的弧度被控製在極其微小的範圍內，米醋入碗的聲音輕得像脈搏。
蘇白炒菜的間隙回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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