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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
洗碗的任務自然落在了“幫倒忙次數最多”的陳雅茹頭上。她站在水池前，用一種處理珍貴文獻的手法笨拙地刷著盤子，李慕晴靠在一旁以監工的姿態遞碗——其實就是在旁邊站著不動，但氣場像個甲方驗收的項目經理。
柳如煙默默收拾完桌麵，走到蘇白身邊。
“我先回房了。”她的聲音很輕。
蘇白點頭。“早點休息。”
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沒有回頭。
“今天的菜……很好吃。”
她走了。
腳步聲消失在走廊儘頭。
李慕晴不知何時從廚房出來了，絲質睡袍的腰帶重新係得一絲不苟，恢複了她那種又冷又野的氣場。她路過蘇白身邊時，腳步放慢了半拍。
“明天早餐我不吃西芹。”
然後大步離去。高跟拖鞋在走廊打出清脆的節奏。
陳雅茹洗好碗後笑盈盈地向蘇白道了晚安。笑容標準而到位，但她在轉身瞬間下意識摸了摸自己泡紅的耳垂——那個位置，剛才在溫泉池裡，緊貼著蘇白的肩。
最後是沈傾城。
她從廚房的另一個出口離開。走之前把調味區擦得乾乾淨淨，所有瓶瓶罐罐歸位。
經過蘇白麵前時她沒有停步。
隻是極輕地、幾乎聽不見地丟下一句。
“你的脈象比上次穩了。”
然後踩著木屐走了。
哢嗒。哢嗒。哢嗒。
聲音一下一下，消失在夜色裡。
蘇白一個人站在莊園中庭。
竹林沙沙作響。星光鋪了滿地。
係統麵板在視野角落安靜地閃了一下。
【SSS級修羅場——已暫時降級至A級。】
【降級原因：宿主以非常規手段（晚飯）成功轉換衝突場景，四方對抗情緒暫時轉化為協作情緒。】
【注意：此為臨時緩衝，非永久解除。模型預測情緒回彈窗口——今夜淩晨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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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議宿主提前鎖門。】
蘇白關掉麵板，走進二樓的書房。
莊園的書房是日式風格的和室改造，紅木書桌靠窗，窗外是被月光照亮的竹海。蘇白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處理趙氏礦權過戶的收尾文件和唐若雪發來的三份合同。
時間一分一秒流過。
淩晨十二點四十七分。
筆記本電腦屏幕的藍光映在蘇白臉上。他正在審閱最後一份礦權評估報告時——
叩叩。
兩下。
極輕。
像怕吵醒什麼人。
蘇白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住了。
他沒有立刻開門。
而是先看了一眼係統麵板。
麵板上，四條人脈線的實時定位安安靜靜地亮著——
柳如煙：二樓東側客房。心跳頻率72。淺睡眠狀態。
李慕晴：二樓西側客房。心跳頻率68。深睡眠狀態。
陳雅茹：一樓主臥。心跳頻率70。深睡眠狀態。
沈傾城——
蘇白的視線在第四行數據上定住了。
沈傾城：實時定位——二樓書房門外。心跳頻率：91。
91。
沈傾城·“十五分鐘泡浴嚴格計時”·“浴袍折疊四四方方”·“調醬汁精確到毫升”的沈傾城。
此刻心跳91。
蘇白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兩秒。然後合上筆記本電腦。
起身。
走到門前。
門打開的那一刻，走廊的冷光湧進來，照亮了門外那個人。
沈傾城站在那裡。
她換了衣服。不是浴袍，不是泳衣，是一件寬大的——蘇白盯著看了一秒——那是她自己的睡衣，米白色的長款棉質襯衫裙，扣子係到了最上麵那一顆。領口攏得嚴嚴實實。下擺垂到膝蓋以下。
保守到像一件鎧甲。
但她腳上沒有穿鞋。
赤腳踩在走廊冰涼的木地板上，十個腳趾因為冷意而微微蜷縮。
她的頭發沒有紮起來。散落在肩上。黑色的發絲襯著米白的衣領，像宣紙上潑了一筆濃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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