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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白掛斷電話，起身走向衣帽間。
今天，他有一場更重要的仗要打。
……
上午十點，省文化藝術品拍賣中心。
這棟建築位於江城新區的金融核心地帶，通體米白色花崗岩外牆，門前兩棵修剪精致的羅漢鬆，透著一股不動聲色的官方威嚴。
蘇白穿著一身深灰色定製西裝，沒係領帶，襯衫最上麵一顆扣子隨意敞開，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他一手插兜，另一手夾著一個薄薄的黑色公文包，步伐從容地走進大廳。
前台小姑娘抬頭看了一眼，明顯愣了半秒——這個年輕人身上那種不緊不慢的氣場，和她平日裡接待的那些中年油膩商人截然不同。
“您好，請問——”
“白川控股，蘇白。約了鄭總十點半。”
三樓，副總經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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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維翰是個五十出頭的瘦削男人，戴一副無框眼鏡，頭發一絲不苟地梳向腦後，指間夾著一支沒點燃的萬寶路，整個人透著一股子體製內浸潤多年的老練與圓滑。
他看見蘇白進來時，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外。
太年輕了。
“蘇總？”他站起身，目光在蘇白臉上停留了兩秒，隨即露出一個滴水不漏的笑容，伸出手，“久仰久仰，請坐。”
蘇白握了握他的手——乾燥、有力，掌心有一層薄繭，是長年把玩核桃留下的。
【老派人物，好麵子，重利益，但更重安全感。】
兩人落座，秘書上了茶，鄭維翰主動打開話題：“蘇總年輕有為啊，白川控股這半年在江城風頭不小，我聽圈裡好幾位老前輩都提過你。”
蘇白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而是直接打開公文包，取出一份裝幀精美的文件，推到鄭維翰麵前。
“鄭總，我今天來，不繞彎子。”
鄭維翰挑了挑眉，低頭翻開文件。
第一頁，是白川控股的企業資質和業務概覽。第二頁，是一份為期三年的獨家合作框架協議——白川控股旗下所有藝術品、奢侈品、文物類拍賣業務，獨家委托省拍賣行承辦。預估年流水，保底三千萬。
鄭維翰翻頁的手指微微停頓了一下。
三千萬年流水。對省拍賣行這種半官方機構來說，這不是一筆小數目。尤其是在當前經濟下行、拍賣行業整體萎縮的大環境下，這份合約幾乎等於給他的業績報表上鍍了一層金。
“蘇總好氣魄。”他合上文件，重新抬頭看向蘇白，目光比剛才多了幾分認真，“不過……這份合作，總有個前提條件吧？”
蘇白靠進椅背，姿態鬆弛，唇角帶著一絲坦然的笑意。
“很簡單。後天方啟銘在錦瀾閣搞的那個所謂‘內部拍賣’——鄭總不去就行。”
空氣安靜了三秒。
鄭維翰手裡那支萬寶路在指間轉了半圈，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蘇白注意到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方會長確實聯係過我，”鄭維翰緩緩開口，語氣變得極其謹慎，“但我還沒答複。”
“我知道。”蘇白點頭，“所以我來了。”
他往前傾了傾身，手肘搭在扶手上，目光平視鄭維翰，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木板裡。
“鄭總，我給您算一筆賬。方啟銘那場拍賣，您去了，最多賺一次顧問費，三五十萬撐死。但您要知道，那批資產包裡有趙氏集團的東西，有沈家的流失文物，還有——”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馬成龍那批來路不明的珠寶。”
鄭維翰的手指僵住了。
蘇白沒有放過他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緊繃，繼續不疾不徐地說：“那批東西一旦出事，到時候誰給它背過書，誰就是連帶責任。鄭總在體製內乾了二十多年，犯不著為了方啟銘那點蠅頭小利，把自己搭進去。”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嘀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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