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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傾城的睫毛顫了一下，像是對這個字眼有什麼微妙的反應，但她迅速掩飾過去，繼續道：“追索文書上的三件物品——明代沈萬三同款鎏金銅爐、清中期沈氏祖傳藥碾、民國沈老太爺手抄《本草新編》孤本——這三件的來源證明和傳承譜係我已經整理齊全，昨天交給了唐律師。”
“嗯，唐若雪跟我確認過了，滴水不漏。”
正事聊完，車內又陷入了沉默。
窗外的景色從老城區的青磚灰瓦切換到了新區的玻璃幕牆，陽光大片大片地湧進車窗，在兩人之間鋪了一層暖金色的光。
沈傾城依然目視前方，但蘇白注意到她無意識地在用拇指摩挲自己的手腕——那裡有一條極細的疤痕，是幼年時練針灸不慎紮到的，他上次給她做推拿時見過。
“那個……”沈傾城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半度。
蘇白偏頭看她。
“族印用完之後，記得還。”她說完頓了一下，像是覺得這句話太生硬了，又補了一句，“那是我祖父的東西。”
“放心。”蘇白把公文包拍了拍，語氣鬆弛得像在說一件極平常的事，“用完就還。連帶那頓家宴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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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跟你說家宴了。”
沈傾城終於轉過頭，一雙清冷的眸子直直地瞪著他，耳尖的紅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卷土重來。
蘇白挑了挑眉，做出一副無辜的表情：“你祖父說的啊。”
“他隨口一說，你還當真？”
“沈老爺子說話什麼時候隨口過？”
沈傾城被噎住了。
她祖父確實不是一個會隨口說話的人。那個八十二歲的老人，每一句話都有分量，每一個承諾都當金子花。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最終隻是把頭扭回去，死死盯著窗外的車流，下頜線繃得能彈開鋼珠。
“……開你的會去吧，少跟我貧。”
蘇白看著她後腦勺上那枝銀色發簪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眸底的笑意深了幾分。
【沈傾城，你在桌上激情的時候可不是這副模樣。】
車子在白川控股大廈地下車庫停穩。沈傾城先一步推門下車，步伐依然快得像身後有人追，連一聲再見都沒留。
蘇白坐在車裡看著她筆挺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這才低低笑了一聲，收斂了麵上的輕鬆，眸色沉了下來。
好了，正事。
——
當晚八點整，錦江集團三十一層，頂層會議室。
落地窗外是江城璀璨的夜景，數不清的燈火像是被人隨手灑落的碎鑽。會議室內燈光壓得極低，隻有桌麵上方的射燈亮著，將三個人的麵孔照得明暗分明。
唐若雪坐在長桌右側，一身黑色西裝裙，金絲眼鏡後麵那雙眼睛冷靜得像兩台高速運轉的計算機。麵前攤著厚厚一遝文件，每一份都用不同顏色的標簽做了分類。
柳如煙坐在左側，今天穿了一件奶杏色的針織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她麵前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品鑒中心近一周的客戶數據報表。
蘇白坐在主位，外套已經脫了，襯衫袖口卷到小臂，姿態鬆弛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有節奏地敲著桌麵。
“唐律師，先說你的。”
唐若雪推了推眼鏡，翻開第一份文件：“法律文書全部備妥。第一，錦江集團對趙氏集團的優先債權受償申請，明天上午十點遞交江城中級人民法院，已經跟立案庭的劉法官提前通過氣了，走加急通道，四十八小時內出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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