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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回桌前，俯身撐著桌沿，目光依次掃過兩個女人的眼睛，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獵人布完陷阱後的篤定。
“讓方啟銘以為我已經出局。讓他以為催告函隻是白川的最後掙紮，讓他以為省拍賣行的失聯隻是巧合，讓他以為——一切都還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直起身，將外套從椅背上拿起，隨意搭在肩上。
“他越安心，下手就越重。籌碼壓得越多，回頭路就越窄。我要他把所有的錢、所有的人脈、所有的信用——全部砸進那個資產包裡。”
唐若雪沉默了三秒，然後緩緩露出一個冷厲到骨子裡的笑容。她合上文件，修長的手指在封麵上輕輕敲了一下。
“明白了。你要他自己把脖子伸進絞索裡——然後我們再踢掉凳子。”
蘇白指著她點了點：“就是這個意思。”
柳如煙咬了咬下唇，那雙清透的眸子裡交織著複雜的情緒——有對蘇白這手棋的歎服，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她太了解那種被人算計到絕路的感覺了。半年前的自己，不就是那樣一步步走進死胡同的嗎？如果不是蘇白……
“怎麼了？”蘇白注意到她的沉默，偏頭看她。
柳如煙回過神，搖了搖頭，將一縷碎發別到耳後，露出一個淡淡的笑：“沒什麼。隻是覺得……方啟銘如果知道你現在這副樣子，大概會後悔當初把你請進趙氏那趟渾水裡。”
蘇白笑了。
那笑容裡有幾分鬆弛，幾分鋒銳，像一把出鞘的刀在月光下轉了個弧度，鋒芒內斂卻寒意凜然。
“他不會後悔的，”蘇白拿起公文包，朝門口走去，“因為到最後一秒他都不會知道——是誰翻的牌。”
會議室的門在他身後合攏。
唐若雪和柳如煙對視一眼。
唐若雪將文件收進包裡，站起身時嘴角還掛著那抹冷笑：“這個老板，越來越有意思了。”
柳如煙沒說話，隻是看著門合上的方向，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筆記本電腦的邊緣。
窗外，江城的夜色濃得像一匹黑緞子，而那些密密麻麻的燈火，在這一刻真的像極了一盤棋。
後天下午三點。
方啟銘會誌得意滿地坐在錦瀾閣的主位上，舉起號牌，拍下他以為的勝利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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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蘇白的網，早已在暗處織成。
等他發現的時候——
網已經收緊了。
……
拍賣前一天。
江城的天氣陰沉沉的，低壓的雲層壓在城市上空，像一口倒扣的鐵鍋。
蘇白窩在公寓的沙發裡，穿著一件寬鬆的灰色衛衣，麵前的茶幾上攤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兩部手機、還有一杯已經涼透了的美式咖啡。他姿態鬆弛得像是在享受一個普通的休息日——如果忽略他眼底那層極淡的、不動聲色的銳利的話。
什麼都不做。
這是今天最重要的任務。
品鑒中心照常營業，柳如煙按部就班地接待客戶、做鑒定報告、處理日常谘詢。白川控股沒有發出任何聲明，沒有任何競標動作，甚至連蘇白本人的行程都刻意安排得極其普通——上午在公寓待了一整個早上，中午讓助理送了一份外賣上來。
整座城市的暗流湧動之中，他是最安靜的那一個。
而安靜本身，就是最好的偽裝。
——
方啟銘的辦公室裡，氣氛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他坐在桌後，麵前攤著三份銀行流水和一疊借款協議，眉心擰成了一個死結。手裡那支萬寶路已經點了半截，煙灰長得快要掉下來都沒注意。
“蘇白這兩天什麼動靜？”
站在一旁的秘書翻了翻手機上的備忘錄：“方總，我們安排在品鑒中心附近的人回報——一切正常。今天上午柳如煙照常坐班，接了三個散客的鑒定單子，全是日常業務。白川控股那邊也沒有任何公開動作，連官網都沒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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