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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點四十分，江城望江區，馬成龍的“鑫隆典當行”。
深秋的晨光還帶著幾分寒意，街麵上行人稀少，隻有環衛工人的掃帚有一搭沒一搭地劃過路麵。馬成龍剛從後門停車場鑽出來，手裡攥著一杯熱豆漿，嘴角還掛著昨夜慶功宴殘留的得意——那批翡翠蛋麵的外省買家已經聯係好了，下午就能走第一批貨。
他沒走到門口。
三輛沒有標誌的深藍色別克商務車幾乎同時從兩個方向駛入停車場入口，車輪碾過水窪發出沉悶的聲響。車門推開，六個穿著深色夾克的人快步而出，領頭那人亮出的證件在晨光下反射出一道冰冷的金屬光澤。
“馬成龍？”
“我……”
“省公安廳經偵支隊，我們有幾個問題需要你配合調查。這是傳喚證。”
豆漿紙杯從馬成龍手中滑落，熱液濺在他鋥亮的皮鞋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漬。他甚至來不及叫自己的律師，兩個便衣已經一左一右扶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不重，卻讓人完全動彈不得。
“等等……等等！我什麼都沒——”
車門在他身後關上，引擎聲重新響起，三輛商務車魚貫駛出停車場，乾淨利落得像一場排練過無數次的外科手術。
從頭到尾，不超過三分鐘。
——
消息的傳播速度比病毒還快。
上午九點十七分，第一通電話打進了方啟銘的辦公室。是何紹祺。
“老方，馬成龍被經偵帶走了！”何紹祺的聲音尖銳得像被人踩了尾巴的貓，“他媽的，今天一早，就在他那個典當行門口！”
方啟銘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收緊，但聲音還算平穩：“消息確實？”
“確實個屁！整條街的監控都拍到了！三輛車，六個人，省廳經偵的！”何紹祺的呼吸急促而淩亂，“老方，馬成龍那批珠寶——那是咱們資產包裡的東西！他要是在裡麵亂咬——”
“你先別慌。”方啟銘掐滅了手裡剛點上的煙，指尖的力道把煙蒂壓成了一個扁平的碎片，“馬成龍被帶走未必跟我們有關。他這些年手腳不乾淨的事多了去了——”
話沒說完，桌上的座機響了。
方啟銘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做物流的老陳。
他掛掉何紹祺，接起座機：“喂。”
“方總，我不乾了。”對麵語氣乾脆到沒有一絲猶豫，“我投進去的七百萬，你什麼時候退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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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你聽我說——”
“沒什麼好說的。馬成龍被省廳帶走了，這事不簡單。我不想趟這渾水。方總，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退不回來，我走法律程序。”
啪。掛斷。
方啟銘還沒來得及放下聽筒，手機又亮了。建材貿易的老趙、做酒店的劉老板、何紹祺第二通電話——來電提醒像連珠炮一樣在屏幕上彈跳。
每一通的內容都驚人地相似：退出。退錢。馬上。
方啟銘把手機摔在桌麵上，太陽穴的青筋跳了兩下。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雙手撐著窗台，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馬成龍……那個蠢貨！】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沒事。馬成龍是馬成龍，資產包是資產包。隻要交割手續走完，那批東西就是合法購入的商品，跟馬成龍的個人問題無關。
他轉身拿起手機，撥通了自己律師的號碼。
“老周，方啟銘。你幫我查一下，馬成龍的案子會不會影響到——”
律師那邊沉默了兩秒，語氣有些微妙：“方總，你是不是……還沒看到法院那邊的通知？”
方啟銘心裡“咯噔”一聲。
“什麼通知？”
“你等一下，我把文件轉發給你。”
三十秒後，方啟銘的手機屏幕上彈出一份PDF文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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