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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回消息。有些事不需要說破。
八點整，蘇白換了一套深灰色的定製西裝，沒打領帶，襯衫最上麵一顆扣子鬆著，露出鎖骨下方那條流暢的線條。
這不是刻意，而是他需要保持一種鬆弛——麵對一個“致命”的對手，任何緊繃都會被對方捕捉到。
他站在品鑒中心二樓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柳如煙指揮兩個實習生重新布置VIP區。她穿了一件淺杏色的高領毛衣，頭發盤成了利落的低馬尾，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頸線。動作乾脆利索，偶爾側頭時那顆小巧的耳釘在晨光裡閃一下。
品鑒中心的空氣裡飄著剛煮好的大紅袍茶香，混著秋日陽光曬透實木地板後散發的溫暖木質氣息。
一切如常。
蘇白坐回二樓的紫檀桌前，麵前攤開一份趙氏資產包的後續處置方案。他的眼睛在掃文件，但注意力的百分之三十始終掛在係統麵板的倒計時上。
【2小時17分鐘。】
【1小時43分鐘。】
【58分鐘。】
九點四十分，唐若雪發來確認：“信息防火牆部署完畢。白川控股及所有關聯公司的核心數據已完成二級加密和脫敏。另外，顧清寒的私人專機已在江城私航站樓落地，時間比預估早了二十分鐘。”
蘇白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
【提前到。】
【急。】
【一個快死的人，確實沒有耐心等。】
他將文件合上，靠進椅背，閉目養神。
呼吸平穩。心率六十二。體溫正常。經絡運行通暢如春日河水。
係統麵板上的倒計時一秒一秒地流逝，那行冰藍色的數字像是一根被緩緩拉緊的弓弦。
十點零七分。唐若雪的消息：“目標車隊已離開私航站樓，方向——市中心。”
十點二十一分。“車隊經過錦江路。”
十點三十四分。“目標車輛進入望江區。”
蘇白睜開眼。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從二樓的角度俯瞰品鑒中心門外那條寬闊的街道。秋日的陽光鋪滿了整條人行道，梧桐樹的黃葉在微風中緩緩飄落。
平靜得像什麼都不會發生。
十點四十一分。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S級無聲無息地停在品鑒中心門口。車身漆麵光可鑒人，在陽光下折射出深沉的冷光，像一頭剛從深海浮上來的巨鯨。
後車門沒有立刻打開。
蘇白從二樓往下看，能看見駕駛位下來一個穿黑色西裝的壯碩男人——安保負責人。他先環顧了一圈四周，然後才繞到後門，拉開車門。
一隻手先伸了出來。
纖細、蒼白、指節修長，像是用上好的白玉雕出來的。但蘇白注意到那隻手的指尖泛著一層極淡的青紫色——那是長期氣血不足導致的末梢循環障礙。
然後整個人從車裡出來了。
純黑羊絨大衣，剪裁利落得沒有一絲多餘的線條，將她裹得嚴嚴實實。身形纖細但不單薄，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在高跟靴的加持下顯得凜冽修長。臉——
蘇白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很美。那種美不是柳如煙的清純，不是沈傾城的冷豔，不是李慕晴的野性。
是一種病態的、凋零前最後綻放的美。
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薄得能看見太陽穴下麵那條細如蛛絲的青色血管。五官精致到了刻薄的程度——眉骨高挺，鼻梁筆直，嘴唇很薄，抿著的時候帶著一種天然的涼意。眼睛是極深的黑色，像兩口沒有底的枯井。
但最讓蘇白在意的，不是她的容貌。
而是她站在那裡的姿態。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沒有整理衣領，沒有環顧四周，沒有任何屬於“剛到一個陌生地方”的探索性行為。她從車裡出來的那一刻，目光就直直地、像一把手術刀一樣精準地——
落在了品鑒中心二樓的窗戶上。
蘇白站在窗後，隔著一層玻璃，與那道目光隔空相撞。
距離太遠，她不可能看清他的臉。但她就是盯著那個方向。像是早就知道他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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