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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白的嘴角微微勾起，抬手示意對麵的椅子。
“坐。”
顧清寒沒有立刻坐下。她站在門口，用那雙快要燃儘的眼睛將蘇白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那個掃視的方式，不是女人看男人的方式。
是醫生看病人的方式。
——不對，更準確地說，是一個饑餓的人在評估麵前這塊肉夠不夠填飽肚子。
蘇白感受到了那道目光的重量。
他沒有不適，甚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他隻是安靜地回望著她，嘴角保持著那道恰到好處的弧度，像一麵不起波瀾的湖水，平靜得讓人無從下手。
三秒對視之後，顧清寒走向那把椅子，坐了下來。
動作很慢。大衣的下擺垂落在椅側，她的脊背挺得筆直，但蘇白注意到她的肩胛骨微微內收——那是一個人在承受持續性疼痛時的下意識姿態。
“蘇白。”她開口了。不是“蘇總”，直呼其名。聲音依舊很輕，但每個字的咬合都精確得像是經過計算，“二十六歲。白川控股實際控製人。旗下產業涵蓋礦業、醫療、鑒定、高端消費四個板塊。個人可調度資產——”
她停了一下。
“八億左右？”
蘇白端起茶杯，淺淺抿了一口。
不回答。不否認。不反問。
他隻是看著她，等她說完。
顧清寒似乎也預料到了這個反應。她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種確認式的微動。
“禦水天源。”她繼續說，“三個月前你在那裡展示過一套手法。經絡推拿，打通堵塞穴位。當時的對象是一個肩周炎的中年男人，你用了四十秒，通了三條經脈。”
蘇白的手指在茶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她連這個都查到了。】
【四十秒。三條經脈。這個數據精確到了秒和條數。】
【她在禦水天源安了人，還是調了監控？】
“我來江城，”顧清寒將雙手交疊在膝上，那十根蒼白的手指絞在一起，指節處的青紫色在陽光下格外刺目，“不是為了買東西。”
她的目光直直地釘在蘇白臉上。
“我來找你。”
停頓。
“救我的命。”
最後四個字說出來的時候，她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念一份商業報告的最後一行結論。沒有懇求，沒有示弱，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但蘇白看見了。
她交疊的手指——指尖在微微顫抖。
那種顫抖極其細微，如果不是蘇白的觀察力敏銳到了變態的程度，根本捕捉不到。
一個快要死的人，用最冷靜的語氣，說出了最絕望的話。
係統麵板在視野角落瘋狂地刷著數據——
【深層掃描進度：23%……】
【目標情緒錨點檢測中……】
【警告：目標心理防禦層級極高，掃描速度受限。】
蘇白將茶杯放回桌麵。
杯底與紫檀桌麵接觸的瞬間，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他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慢慢將身體靠進椅背，一手搭在扶手上，微微偏頭，用一種幾乎是悠閒的姿態——
打量著這個係統標注為“致命”的女人。
“顧小姐。”他終於開口，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種讓人說不出的鬆弛，“你千裡迢迢飛到江城，坐在我的店裡，告訴我你要我救你的命。”
他的嘴角那道弧度加深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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