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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白扣在紫檀桌麵上的指尖順勢收緊，抓起旁邊的車鑰匙，拉開了二樓的木門。
樓梯轉角處，柳如煙正端著一份新打印的資產核算表往上走，差點撞進他懷裡。
她停住腳步，身子往後仰了半寸，胸前掛著的工牌輕輕晃蕩。
“蘇總，午飯我已經讓膳堂備好了，您現在要出去？”
柳如煙看著他手裡的車鑰匙，細長的眉尖稍稍動了一下，下意識往門外那條主乾道看。
對麵街角那輛打著雙閃的廂式貨車還在，車窗貼著厚重的防爆膜，裡麵連個人影都瞧不見。
“去錦瀾閣見個客戶，中午不用等我。”
蘇白把鑰匙在指尖轉了一圈，步子沒停，徑直從她身側擦過。
柳如煙轉過身，手裡的文件夾貼在腹前，快步跟了半截樓梯。
“唐助理剛剛發消息過來，說望江區這兩條輔路有兩組生麵孔在輪流巡查，要不要讓安保部的小陳開車送您？”
“不用，人家點名讓我一個人去，帶了尾巴反而顯得我心虛。”
蘇白走下一樓大廳，隨手把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裡，回頭看了她一眼。
柳如煙站在第三級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兩隻手把文件夾掐出了一道淺痕。
那張平日裡端莊清秀的臉上，明明白白寫著擔憂，嘴唇抿得很緊，卻硬憋著沒再多問一句規矩之外的話。
懂事，也知道分寸。
“看好店，下午要是沈傾城又跑過來發脾氣，你就給她泡那罐老白茶，降降火。”
蘇白推開品鑒中心的玻璃大門，邁步跨進陽光裡。
黑色的帕拉梅拉從地庫駛出，彙入錦江大道的主乾車流。
蘇白瞥了一眼後視鏡。
斜後方兩百米外，一輛不起眼的灰色大眾桑塔納不緊不慢地咬在車隊末端。
顧清寒的人。
跟得很穩，既不超車，也不拉開距離，像是甩不掉的皮癬。
蘇白右手搭在方向盤上，左手肘抵著車窗邊緣，連變道加速甩開對方的心思都沒有。
錦瀾閣在江城老城區的一處幽靜湖畔，外表是仿民國風格的小洋樓，頂層向來不對外開放。
車子停在雕花鐵門前。
門童甚至沒有核驗蘇白的會員卡，直接拉開側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蘇白乘專用電梯直達頂層。
電梯門叮的一聲敞開，走廊兩側立著兩名身材魁梧的黑西裝。
右側那個寸頭男人跨出半步，右手橫在半空，語調生硬得像塊鐵板：“蘇先生，例行安檢，請把隨身通訊設備和金屬物件放在托盤裡。”
蘇白腳下沒停，視線連偏都沒偏一下，迎著那條橫過來的胳膊直接撞了過去。
寸頭男人臉色微變，剛想發力阻攔，蘇白肩膀處的骨節順勢微沉，一股渾厚沉穩的暗勁沿著衣料反彈過去。
男人腳下重心一歪，整個人踉蹌著退了兩步，後背重重撞在仿古磚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
“顧清寒沒教過你們規矩？”
蘇白撣了撣衣袖，腳步平穩地越過走廊，“在江城的地界上搜我的身，你們顧家還沒這個麵子。”
另一個保鏢剛要摸後腰，包廂的雕花木門從裡麵被拉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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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寒的私人助理站在門側，臉色發緊，對著兩名手下擺了擺手：“退下，顧總在裡麵等蘇先生。”
蘇白跨進包廂，門在身後輕緩合上。
屋裡很靜，淡淡的沉香混著清冽的藥草味在空氣裡飄散。
正當中的紅木圓桌前，顧清寒端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換下了昨天那件遮掩身形的羊絨大衣，身上隻穿了一件素白的真絲襯衫，領口規整地扣到最上麵一顆，下半身是一條垂墜感極好的黑色闊腿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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