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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嶺溫泉莊園。
這裡原本是白川控股整合趙氏礦業非核心資產時，一並收入囊中的高端度假項目。
整座莊園依山而建，背靠著垂直落差近百米的天然花崗岩峭壁，進出隻有一條雙向兩車道的盤山公路，兩側全是指示陡峭的排水深溝，外圍被茂密的原始針葉林嚴密遮蔽。
“蘇總，這是安保部連夜趕出來的布控圖。”
車門拉開，安保主管老陳踩著泥濘的碎石路快步迎上來，將一份塑封圖紙遞到蘇白手裡。
他的眼眶周圍帶著熬夜的烏青，身上的黑色戰術背心沾滿了草屑與機油味。
“按照您的要求，對外宣稱是‘溫泉莊園安保升級與私密化改造’，原本留守的四十二名外聘服務人員今早六點已經全部清退，按半年薪資發放了遣散補貼。”
蘇白踩著濕漉漉的石階往莊園主樓走，目光順著兩側的山體掃過。
“信號屏蔽做到了什麼程度？”
“全波段壓製。”
老陳抬手指了指主樓四角的避雷針尖端，那裡加裝了四個不起眼的灰色圓盤。
“從軍用跳頻設備到民用5G信號，隻要通電，方圓兩公裡內哪怕是一隻帶芯片的電子蒼蠅都飛不出去。北側製高點設立了兩個暗哨，架了兩挺熱成像夜視儀，任何從後山崖壁摸上來的活物，百米外就會被鎖定。”
蘇白伸手在主樓入口處的防暴鋼門上敲了敲，指關節砸在實心金屬上，發出沉悶厚重的回響。
“顧清寒進駐之後，除了沈傾城和必要的核心醫療器械，一隻帶電池的隨身物件都不準帶進內層。”
蘇白語氣平穩，目光落在空曠的主廳內。
這裡已經被改造成了半封閉式的醫療駐留點，原本奢華的地毯被全部揭掉，換成了便於衝洗消毒的醫用環氧自流平麵板，空氣裡混雜著生石灰與消毒水的嗆人氣味。
“如果顧清寒帶來的京城保鏢拒絕配合繳械，怎麼辦？”
老陳問出這句話時，右手無意識地摸了一下後腰上的快拔槍套。
“給他們兩個選擇。”
蘇白側頭看了老陳一眼。
“要麼交出通訊器和配槍，老老實實呆在外圍門崗的集裝箱板房裡喝茶；要麼，讓他們滾回京城，去給顧兆林報喪。”
老陳神色一凜，立刻挺直了腰背：“明白了。”
整整一個白天，重型卡車接連不斷地開進翠嶺莊園。
大功率柴油發電機組、全封閉醫用氧氣倉、成箱的透骨草藥劑以及成套的古法熏蒸銅製器具，被安保隊員一件件搬進地下一層的加固密室內。
原本用於富豪消遣的奢華別院，在短短八個小時內，被徹底重組成了一座插翅難飛的鋼鐵堡壘。
夜幕再次降臨。
山裡的風比市區硬得多，刮在臉上帶著濕冷的寒意。
蘇白獨自站在莊園三層的開放式露台上，憑欄遠眺。
從這個高度望下去，三十公裡外的江城市區像是一片浮在黑海裡的金色燈火，璀璨而渺小。
褲袋裡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柳如煙”三個字。
蘇白滑動接聽，按下了外放。
山風吹得麥克風呼呼作響，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短暫的停頓，接著是女人壓得很輕、透著明顯試探的聲音：
“蘇總，城北那邊送來的幾筆轉賬我都平掉了，錦江地產的交割手續也蓋了公章。”
“嗯，辛苦了。”
蘇白看著山腳下蜿蜒公路上閃爍的巡邏車燈，隨口應了一聲。
電話那頭又陷入了沉默。
隱約能聽到柳如煙有些雜亂的呼吸聲，以及指甲輕輕摳動手機外殼的細碎摩擦響動。
以這個女人的聰敏和警覺，江城這兩天暗地裡調動的人手、禦水天源突然切斷的監控線路，還有今天一整天白川控股安保團隊的反常集結，不可能瞞得過她的眼睛。
“你最近……是不是又接了什麼危險的事？”
柳如煙的聲音終於忍不住從聽筒裡傳了出來。
她問得很小心，收斂了平日裡在商場上的八麵玲瓏，反而帶著一種高中時代麵對突發災難時特有的敏感與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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