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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傾城身子發僵，原本攀在蘇白脖頸上的雙手驟然收了回去，慌亂地抓起滑落到臂彎的白大褂，手忙腳亂地把紐扣往扣眼裡塞。
蘇白神色如常，順手拾起扔在軟榻旁的襯衣套在身上，扣子隻係了中間三顆，抬手拉開厚重的機械門閂。
門板向外滑開半尺。
柳如煙站在門外廊燈的暗影裡，額前散著兩縷汗濕的碎發，胸口起伏不定，手裡抓著一部屏幕亮著的保密手機。
“蘇白，北方動手了。”
柳如煙語速飛快，剛要把屏幕遞過來，視線順著門縫掃過蘇白敞開的領口，又落向後方理療榻上坐著的沈傾城。沈傾城的臉頰還帶著未褪儘的緋紅，發簪歪在一側，低著頭正用力係緊大褂的腰帶。
空氣裡浮動著一股濃烈嗆人的透骨藥香，底下還壓著絲絲縷縷溫熱發甜的體熱氣味。
柳如煙捏著手機的外殼微不可查地收攏，睫毛垂了垂，喉嚨動了一下，再抬眼時已經恢複了沉靜：“京城顧氏投資部半小時前聯合江南省商業銀行，凍結了錦江地產三期工程的承兌彙票，北方那兩家大型鋼材廠也正式發了停貨函。唐若雪在總控室截獲了七道來自京城的加密信令，全是指向我們白川控股的外圍賬戶。”
“讓他們查。”
蘇白係好襯衫最後一顆扣子，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步子邁出門檻：“老陳的人撤乾淨了沒有？”
“翠嶺山莊留守的安保撤了三分之二，故意留了兩台裝甲巡邏車在半山腰晃悠，做足了資金鏈吃緊、收縮人手的架勢。”
柳如煙緊緊跟在蘇白身側，腳下的高跟鞋踩在石英石地板上，聲音放得很輕：“江城商會那邊也收到了風聲，幾個理事的電話已經打到我辦公室了，明裡暗裡都在打聽你是不是在北方得罪了通天的大人物。”
“一群牆頭草，用不著回理會。”
蘇白側頭看了她一眼，女人眼底帶著掩飾不住的倦色：“你先回去，把手頭的事放一放。今晚禦水天源這邊唐若雪盯著就行，這裡翻不了天。”
柳如煙抿了抿唇，看了眼身後緊閉的密室木門，輕聲應道：“車在樓下備好了，我先回江畔壹號院給你弄點熱食。你……早點回來。”
半小時後，黑色賓利穿過沉沉夜色，駛入望江區江畔壹號院的地下車庫。
推開頂層複式套房的大門，玄關處的暖黃色地燈早已亮起。
空氣裡飄著一股濃鬱微甘的參麥土雞湯香味，廚房的砂鍋還在小火慢煨，咕嘟咕嘟冒著細密的氣泡。
蘇白換下皮鞋，剛解開腕表扔在玄關櫃上，一道纖柔的身影就從客廳迎了出來。
柳如煙已經換掉了一身乾練的職業套裙，穿著一條極其素淨的月白色絲綢吊帶睡袍，長發鬆鬆挽在腦後，腳上踩著一雙白色軟底拖鞋。
她走上前，沒有像往常那樣多問一句公事，而是自然地伸出雙手，替蘇白褪下沾滿寒氣的大衣外套。
掛衣服的時候，柳如煙的鼻尖不可避免地擦過男人的襯衣衣領。
那上麵除了煙草味，還浸透著一股沈家獨門藥油的辛辣苦澀，而在那苦澀之中，隱隱纏繞著屬於另一個成熟女人的溫熱暗香。那味道霸道而濃鬱，甚至連大衣內襯都染透了。
柳如煙的手指在衣架掛鉤上停頓了半秒。
她心裡清楚那味道是誰的。整個禦水天源頂層，能用這種名貴藥油、又能讓蘇白待在密室裡半天不出來的女人，隻有那位眼高於頂的沈家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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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和酸楚在心口輕輕紮了一下，但很快被她壓了下去。
她比誰都明白，自己如今擁有的一切——錦江地產的總經理頭銜、出入江城名流圈的尊嚴、擺脫了債務深淵的體麵，全都是眼前這個男人給的。
她沒有資格吃醋，更沒有底氣去質問一個掌控著自己命運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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